楼珈沉默地盯着沈今朝湿漉漉的泪痕看了许久,才伸出手,揽过小绿的活儿,替沈今朝擦干净脸庞。
“是我太贪心,逼殿下,为难殿下。”楼珈擦去沈今朝又溢出眼眶的泪水,话语前所未有的理智柔和,富有同理心,“明明殿下已经给了我留在身边的机会,我为什么非要奢求更多呢?”
沈今朝听他退步,心头更是酸涩。
“楼珈……”
他如昨夜那般胡搅蛮缠,反倒令她心安一些。
“不是你贪心,是我太胆小,是我不好。”
楼珈将沈今朝颊边碎发撩到一旁:“殿下真好,这时候还顾念我,若是能一辈子待在殿下身边多好?”
沈今朝心神一荡:“楼珈,你,要走了吗?”
楼珈点头:“我若留下,总会忍不住同殿下亲近,总会忍不住奢求更多,如此这般,必然令殿下为难,害殿下伤心流泪。若我对殿下都是个祸害,又何必继续留在殿下身边呢?”
明明是沈今朝想听到的答案,沈今朝却并没有觉得开心或是松了口气。
怎么会这样?
沈今朝眼泪越流越多。
明明,这便是她心中的最优解,为何心里却愈发难过?
“你对我不是祸害。”沈今朝哽咽,“你很好,对我也很好,都是我不好,是我不好。”
她握住楼珈的手:“你不要走。”
楼珈心头一喜。
沈今朝:“待我与父母说明你的事情,多与你些补偿——”
楼珈心如止水。
“不必了,殿下,那些都是我自愿送给殿下的,至于补偿,我欺负殿下良多,并不需要什么补偿。”
沈今朝抬起泪汪汪的眼眸:“可那样,你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。”
楼珈:“殿下不知道吗?钱财于我乃身外之物,何况,以后我也不再需要它们了。”
沈今朝不解:“为何之后便不需要它们了?”
楼珈苦涩一笑,并不言语,默默离开。
留下小郡主开始发散思维胡思乱想。
再过半日,队伍便能翻过山头,与早已候在驿站的王府亲眷们会合。
沈今朝一边期盼着与父母的相见,一边难免分心担忧楼珈的话外音。
什么样的人会不需要钱财?须知行走世间,即使是公子王孙,也离不开它,除非——
沈今朝心头怦怦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