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魏老师很受美名,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各样耀眼的奖项,是世界上最好最无私的女人,也是他们所有人的妈妈。
江泓小时候唯一的乐趣,就是认真写作后魏老师温柔的表扬。
但是很快,他唯一的乐趣就不存在了,因为林悦想要他的作文。
后来不仅仅是作文,还有江泓所有的作业,都冠上了林悦的名字。
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,明明林悦根本不喜欢学习。
直到那对衣着华美的美国夫妇,来到了他们的孤儿院。
江泓看见林老师拿出了很多东西给那对夫妇展示,那些纸张的背面有着他画的紫藤萝,是属于他的,他创作出来的东西。
“那是我的。”
他记得自己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。
“是我的。”
江泓的记忆模模糊糊,他记不清后来的事情了,只记得短暂的几个清晰深刻的场面。
比如自己说出话后全场瞩目的寂静,比如魏老师用嗡嗡作响的剃须刀,一下下剃光了自己的头发。
江泓看见视线里不断落下的短发,看着镜子里丑陋奇怪的自己,内心里却只有自己不断重复的声音。
那是我的。
明明就是我的。
是他的作文,他的画,他写的诗歌,他解的方程式。
那片长着紫藤萝的后院墙壁,很快就贴上了新的照片。
那是走出孤儿院获得领养的孩子,上面挂着林悦和那对美国夫妇。
江泓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反应过来不对劲的。
大概是看见魏老师声泪俱下地抚摸着林悦的照片诉说思念的时候,大概是发现魏老师和林悦眉眼有些相似的时候。
他忽然有懂了,那一瞬间的清醒,好像一声闷棍打在后脑勺。
以让人窒息的疼痛,打散了江泓心里所有朦胧的乌云,瞬间变得清晰起来。
江泓忽然就懂了镜花水月的迷人,那是看不清丑陋现实自欺欺人的美。
他人生无师自通的第一课就是蛰伏,就比如必须经历失重死亡的感觉,才能享受到跳伞后的刺激快乐。
江泓等了十年,等到魏老师贪污捐款,等到对方身败名裂牢狱之灾。
他接着又等了五年,等到博士毕业再次遇到林悦,等到对方始终如一的喜欢偷别人的经历造假简历。
可惜,只是永久开除档案有污,以后难以找工作而已。
江泓很其实熟悉被兰斯当众羞辱的感觉。
因为不管是魏老师还是她的儿子林悦,都不约而同地以胜利者的姿态,高高在上地故意再次提起当年的事情,居高临下地享受着践踏别人自尊的快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