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迎着发白的阳光向前骑着,一路上,路过树斑驳的影子,路过矮墙,两个人被压的扁扁的人影儿印在墙上头,仿佛线装连环画里头的小人儿,透着股朴素的滑稽感。亮白色的阳光打在脸上,头顶的太阳仿佛一枚发白发亮的硬币,照在人身上却又是格外的暖。
迎着微风,迎着阳光,钟钰惬意的闭了闭眼,只感觉这辈子,似乎从未有过如此轻松平静的时光。
前面的汉子不费力的踩着脚踏板,没有说什么话,但却让人觉得是那样的令人安心。宽厚的背脊犹如一座小山,随着动作山峦不断起伏着,像是永远在绵延一般。
似乎被这力道和绵延的感觉吸引了,钟钰鬼使神差的将手贴到了汉子的背上,感觉到对方的脊背一下子绷得很近,她就像做贼一般一下子将手收了回来,直觉得脸犹如火烧一般。
她……她这是怎么了?
刚才……到底在干啥啊……
钟钰也有些不明白自己了。
在钟钰胡思乱想的时候,谢珉山其实也有些心不在焉。
只是,他想的是比钟钰更加具体的东西——他在想刚刚徐亚男说的那些话。
“哎呀,今天钟钰算是彻底得罪徐家了。你可是不知道,徐涛那个妈赵文兰,那可是整个棉纺厂心眼儿最小的人!她哪里咽的下这口气,肯定得找借口给钟钰穿小鞋!”
“你对钟钰真没意思?我不信。不信的话,晚上去厂房找她干啥?”
“哎,本来以为你是个靠谱的……既然你没意思,那就离钟钰远点儿。我可得寻摸个好小伙子,好好的护着她!”
“谢珉山,你小时候人还挺实诚的,咋越长大,越不知道自己想干啥嘞?”
自己想干啥……
谢珉山其实也不知道想干啥,在干啥。
他只知道,自己去找钟钰,那是真想见她,为她着想,那是真的希望她好。
可是其他的,谢珉山却一点都不知道了。
这段时间,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浸在了蜜酒罐子里,只要看到钟钰,心里就会有甜滋滋晕乎乎的感觉,只要一想到她,干点啥都有劲儿。
可是,再往深想想,却又不敢了。
今天,徐亚男的一番话,像是将包围他的罐子整个打破。让他不得不承认,为啥不往深了想,不是不想,更是不敢。
他不像厂里的其他年轻人有一份安稳的工作,所有从部队拿回来的钱都用来做一项十分冒险的买卖,身边还带着两个孩子……
这样的他,没把握能够给钟钰一个安安稳稳的未来,一个足以为她遮风挡雨的家。
这样的他,甚至不敢想和她一起的将来。
可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