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语气已暗藏了一点希望。

韩子期说,“方楚宁带着剩下来的宁州铁骑奋力杀敌,可寡不敌众,被逼退到朝阳殿的大火旁边,有一部分的确被卷到火场里,可方楚宁没有,他被箭矢射中,后来被大祭司派人带走了。”

“此话当真?”谢珏双拳握紧。

“若有虚假,你随时可要我的性命,可大祭司把方楚宁带去哪儿,我真的不知道,当时情况太过混乱,禁军听我号令者极少,都被大祭司蛊惑,我知道你率领宁州铁骑来时,我们难逃一劫,因此我只能折返回去带家眷们离开。”

谢珏缓缓地走进韩子期,韩子期论武力,其实与谢珏不相上下,论身高却差了一截,谢珏缓步而来时他只觉得压迫感极强。像是一把薄凉的刀贴着他的脖颈,韩子期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要消失殆尽。

太可怕了!

这是平静中即将爆发的谢珏,旁人看来如此冷静,可事实却不是,他能感觉到谢珏的暴怒。

韩子期心虚,是因为他撒了谎,他根本没看到方楚宁被大祭司带走,可他的确也说了一部分真话,那时候方楚宁还活着,也的确被箭矢射中,倒在地上,不知生死,朝阳殿燃起的火舌几乎要卷上他的衣袍,因此韩子期就觉得方楚宁当时应该是葬身火海了,他与大祭司对峙,怒骂,却无能为力,大祭司劝他最好去安排妃嫔和公主们离开,否则大家都要葬送在王宫里,大祭司一心要王室灭亡,怎么会好心警告他带妃嫔和公主们离开。他在密道里安排了火药,想把王室所有人都活埋在密道里,他离开前,方楚宁还倒在地上,后来的事情韩子期就一概不知。

谢珏倏然掐着他的咽喉,逼得韩子期仰起头,对着谢珏的眼睛,他眉目里带着一抹笑意,似欢喜,又似疯狂,“你是否在骗我?”

“我没骗你!”韩子期心跳加速,心虚紧张,只能拚命地回忆细节保命,他知道若自己说不出更准确的信息,谢珏可能会杀了他,他不想招惹一个疯子,“我折返回来时,的确看到方楚宁被箭矢射中,他浑身是血,对了,他腰间的玉佩当时还掉了一只。”

谢珏指尖颤抖,方楚宁在北蛮时曾给他雕刻过同心圆玉环,他一直都佩戴在腰间,回宁州后,谢珏投桃报李也给他准备了一对同心圆玉佩,只是他的是碧玉,方楚宁是白玉,方楚宁护着他离开时,他惊鸿一瞥,的确看到他腰间掉落了一只玉环。

下一瞬,谢珏用力,几乎掐断韩子期的咽喉,微红着眼咆哮,“你当时为何不说?为何?”

韩子期被掐住咽喉,透不过气来,脸色涨得青紫,忍不住拚命挣扎,谢珏猛然放开他,韩子期软在椅子上贪婪地呼吸,惊魂未定,他的脖子差点就被谢珏捏断了。

“我又不确定他的生死,当时就算说了,你们找不到方楚宁,也会觉得是我在撒谎保命,或是提条件,我就不想惹麻烦,你们派人在王宫中到处找寻,我也派人找寻,我当时还想着若是找到了,或许我就能做个顺水人情,你也能既往不咎,我比你更希望方楚宁活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