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和谈。”谢珏淡淡说,侧头看他一眼,“何事心烦?”
“我娘天天办赏花宴,要给我定亲。”方楚宁勾起一抹嘲讽的笑,“我都死了三任未婚妻,命中克妻啊。”
谢珏淡淡说,“鬼神怪论,无稽之谈。”
“我一个没见过,还能全克死,哪天找到真爱,她不得万箭穿心。”方楚宁嗤笑了声,就这么巧,和他订婚的一个没活成。
“起来!”谢珏冷声说,“陪我走走。”
方楚宁眼光一亮,随手拿起长剑,随谢珏一起夜游。
谢珏不爱夜游,却愿意陪方楚宁夜夜漫游,他也不爱喝酒,却会和方楚宁共饮一壶,方楚宁在里舍买了两壶酒,单手拎着一壶,一壶挂在二公子腰间。谢珏一身白色锦缎长袍,腰挂玉佩,再挂着乌黑的酒壶,显得不伦不类,却没拦着方楚宁。
谢珏和方楚宁同年同月出生,生辰仅差三日,幼年时常一起过生辰。两人一起在国子监读书,同一恩师授课,一起读书,一起骑射,一静一动。谢珏不爱和旁人往来,方楚宁几乎围着谢珏转。
带谢珏交友,游玩,谢珏的幼年,童年,少年都有方楚宁的陪伴。谢珏从小冷淡,沉默寡言,为数不多的几次盛怒,都是被方楚宁招惹的。
十多年前,宁州战事没那么吃紧,镇北侯就很喜欢把方楚宁接到府中小住,然后看他的二儿子被方楚宁气得面红耳赤,气急败坏。
方楚宁定过三次婚,全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皆因建明帝曾透露过想要方楚宁和华珍公主联姻。
方大帅不愿意牵扯到皇权斗争中,方谢两府被有心之人挑拨,早早给儿子定了亲,谁知道三任未婚妻都不长命。
“侯爷和夫人催你定亲吗?”
“不曾。”
“为何?”
“不敢!”
方楚宁大笑,事实上二公子面冷心狠,除了谢珣,全家都怕他。谢珣不怕,纯粹是他皮糙肉厚,不怕折腾。
方楚宁内穿红色春衫长袍,外罩玄衣,玉带束腰,一手持剑,一手执壶,酒香满溢,倏然心生好奇,“听风,你想娶什么样的姑娘?”
谢珏从未想过将来会娶什么女子,因方楚宁想知道,谢珏认真思考后说,“安静的。”
方楚宁大笑说,“你不爱说话,再娶一个哑巴,相顾无言,日子有什么乐趣?”
他们都到了要娶亲的年龄,方楚宁要议亲,谢珏也要议亲,北蛮和谈后,宁州若无战事,方楚宁就要随调江南,他情不自禁提了一个痴心妄想的请求。
“听风,你和我一起驻守江南吧。”
“好!”
“真的?”方楚宁大喜,倏然拽着他的手臂,不知是因喜出望外,还是酒气上涌,眼底蒙上一片水润,“你愿意去江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