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眼望去,入目是一座金色的高塔,直冲云霄,叫人瞠目结舌。

“罪人塔。” 谢倾慈念着塔匾上的字, “想必这就是洛皇宫的牢房了。”

不多时,进入塔内,瞬间被阴暗潮湿所笼罩,里面每一层都关押着各种各样的男奴老少,无一不是伤痕累累,奄奄一息,血腥味伴随着各种难以言说的恶臭扑面而来。

“他们为什么要被关起来?“ 天宫玄问完才发觉自己问得很没有水准,正欲收回,谢倾慈却已经答复。

“也许是犯了什么错吧,这里是罪人塔,犯错的人都会被关在这里。”

天宫玄沉默着。

谢倾慈又道:“ 不过也不一定,有时候,就算没有犯错,也会被关起来。”

他意有所指,但天宫玄没听出来。

见状,谢倾慈又继续补充道: “比如说,你。”

天宫玄愣了一瞬,便明白他说的是自己作为守境者,非意外不得外出的事儿。

谢倾慈忽地放慢脚步,似乎积压了许久,终于脱口问道: “ 宫玄兄,你一个人待在不近轩那么多年,会感到孤独吗?”

他的语气格外正经,不像平时那般没心没肺的嘻嘻哈哈,倒叫天宫玄有些不习惯,不过也不影响他思考对方提出的问题。

只是这个问题于他而言实在是太难了些。

天宫玄倒是会思考一些问题,比如说为什么作为守境者非意外永世不得离开禁地,比如后山山洞里封印的东西到底有多厉害,再比如为何兄长那么渴望飞升……

但对孤独二字,他却从未想过。

大概是因为他天生有些冷淡,喜欢独处,也善于独处,性情这种东西,是极难改变的。

“孤独。 “

天宫玄薄唇微启动,吐出两个字,谢倾慈身体一震,心里莫名有些心酸和心疼,正要说些宽慰的肉麻话,却听天宫玄补充道。

“从未。”

宽慰的话恰在喉咙里,憋得谢倾慈难受。

少顷,话音落,他们来到第三层塔,这里关押的犯人不是别人,正是青州王慕白,准确说应该是慕白的尸体。

当然,不止是慕白,还有抱着慕白尸身的江问乔。

塔内很大,光线偏暗,只有一扇窗户开着,一缕微弱的光打在慕白苍白冰冷的尸身上,有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圣洁感。

屋子里还残留着新鲜的血的腥味儿,因为略显空旷,此刻又格外安静,鲜血汩汩流淌的声音就格外明显,只要仔细观察,就能发现那是从江问乔怀中那具尸体的胸口处发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