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定定地注视着手中之物, 良久后才有了其他动静。
“兰情,进来。”宁初轻声呼唤道。
“娘娘有何吩咐?”兰情快步走了进来,恭敬站立在宁初面前。
宁初从香木盒中取出她的采购令, 将采购令和荷包一同递给兰情:“你出宫去雅籍坊,将这个交给那里的掌柜。”
兰情小心接过采购令和已经包好的荷包, 微微迟疑了下,有些踌躇地说道:“娘娘这不太合规矩吧……”
宁初却抬起头, 语气微冷,打断了兰情的话:“兰情,不该问的不要多问, 你逾矩了。”
“是。”兰情只好低头应下, 领命转身离开了长乐宫。
最后, 只剩下宁初一个人静静地呆坐在内室里。阳光温暖而明亮,在只有宁初一人的房间里,投射出孤寂的影子。她望着门外消失的背影,眼神复杂难辨。
“安。”
平安喜乐。
这是她对司离最后的祝愿。
她能明显地感觉到,文王快要开始行动了。如果不出意外的话,这荷包,大概是她离开之前,能留给司离唯一的东西了。
这段时间顾奕显而易见地忙了起来,他甚至已经很久没有出宫玩他最爱的角色扮演了。
民间百姓的联名上诉,朝堂大臣的步步相逼,近些日子的种种异象,每一项都让他这个自小便没怎么接受过政治教育的皇帝手足无措。
所有的人都喊着让她死。
顾奕还在坚持着。
但她知道他显然快坚持不住了。
顾奕本就不是一个多刚毅的人,甚至可以说有些懦弱。宁初心里很清楚,是幼时的经历造就了他如今的性格。
前些日子,顾奕还会时不时来她宫中宽慰她。告诉她,不用担心,他会护着她。可是现在,他已经数日没来过长乐宫了。
他可能已经动摇了,害怕见到自己,也不敢来见自己了吧。
文王一定会选一个民愤最激烈,而顾奕还没公开妥协的时刻发动宫变。她身为局中人,身为这场棋局中的焦点,能感受到文王发动就是这两日的晚上,不会错了。
草草用过晚膳后,宁初在重重思虑中入了眠。
不知过了多久,宁初在太监婢女嘈杂的叫嚷声中惊醒。她艰难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,本以为已至白日,却发现天还黑着,不由得面露迷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