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摸着位置坐下,岑檐看了一眼桌上的菜。
麻辣烫串串、炸鸡、烤土豆。
“妈,你最近又研究这个方向的菜了?”
“我随便试试,你还别说,做这些可简单了。”说着,徐阿姨夹了点串串递给岑檐,才看见他泛着红血丝的眼睛,“昨晚没休息好?”
“没,进了点东西,揉的。”岑檐说着又抬手装作揉眼睛,看向这桌子菜,“徐稔就爱吃这些。”
徐阿姨一愣,自从徐稔去世,岑檐很少提到她。
饭桌上其他人都一愣,祝诀盯着岑檐看,林晓筝和严翼则像外人,互相对视一眼,不知道该作何反应。
这件事只是晚饭的一个小小的插曲,徐阿姨却听了进去。
饭后,几人在徐阿姨家坐了会儿看电视,临走时,祝诀有事要和林晓筝说,便打算和她一起回家。严翼担心她们晚上回去不安全,主动提出送她们回去,请徐阿姨在他奶奶回来时,稍微留意一下。
收拾好碗筷,岑檐在厨房里帮妈妈洗碗。
饭前的那个小插曲,妈妈仍然有些疑惑。
“小檐。”厨房里安静得很,碗筷偶尔碰撞出的清脆声响格外清晰。妈妈出声叫他的名字,也格外清晰。
“嗯?”
“你很了解妹妹的口味?”
岑檐稍稍怔住,伸手扭了一下水龙头,水流更大了些。
“她什么心情、想法、爱好,不都写在脸上吗?”说到这里,岑檐轻轻地笑起来。
“我以为……”妈妈慢慢靠过来,离岑檐更近,“我以为,你们还没那么熟,毕竟只有一年的相处,怪我,只有一年,竟然只有一年……”
妈妈的声音越来越小,逐渐被水流声掩盖,岑檐手中的动作加快,碗筷的碰撞频率也被提高。
他不太喜欢妈妈总是后悔,后悔和爸爸结婚,后悔生下他和徐稔,后悔把他扔给爸爸照顾,后悔没有早点把他接回来。
可是时间的车轮向前,一切已成定局,就像高三的祝诀知道徐稔的死讯,却无能为力,因为改变命运的决定权不在她,而在被赋予命运、被时间的车轮碾压的人。
快要洗完所有餐具,岑檐思索良久,终于侧过身去,他也这才发现,妈妈一直仰着头望向他。
“我很了解妹妹,我很爱她,她也很爱我。我不了解爸爸,我不爱爸爸,爸爸也不爱我。”
约莫五秒钟的沉默,妈妈突然抬手捂住脸,用力地哭出来。
她身体止不住地颤抖,岑檐将她揽入怀里。
是啊,爱怎么能用时间来丈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