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来、起来,坐起来。”这样的声音围绕在妈妈身边,岑檐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妈妈,甚至在想——
如果躺在棺材里的是我,妈妈也会这么伤心吗?
正发呆,岑檐突然感觉到旁边多跪了一个人。
是祝诀。
“不是这儿,是那儿。”岑檐看清来人,指了指正对棺材前方的位置。
“我也陪磕。”祝诀的语气镇定,眼里却怠倦无力,直愣愣地朝徐阿姨的方向看。
哀乐响起,又来吊唁的人,祝诀跟着岑檐和徐阿姨一同磕下去。
很多时刻,岑檐无法将此刻的祝诀和之前徐稔联系的未来的祝诀联系在一起,他觉得此刻的祝诀很可怜,和他一样可怜,都被徐稔蒙在鼓里,此时的暴击,一点铺垫都没有。
“你脚踝之前受过伤,小心点。”岑檐几乎不带思考地说出了这句话,其实这样突如其来的关心在现下场合很不合适,但他还是出声提醒。
那时候他还觉得,自己这么说,是在替徐稔照顾祝诀。
后来在医院遇见,祝诀抓着他的胳膊请他帮她时,那种真的被需要的感觉,那种原始的心动,让他突然明白徐稔在精品店里问的那句话,是什么意义。
而他注定要搅进这个局。
高考前,祝诀和徐稔断联,日记本也不再更新,她便把有记录的那几张撕下来,单独买了个小试卷夹放在里面,随时能放书包里带着。高考结束放了几天短假,毕业典礼开始前,那几张纸莫名其妙消失不见,祝诀担心是被她不小心和试卷资料一起,扔到了楼下,二话不说冲过去找。
整栋楼的学生都在从楼上不停地扔试卷下去,教学楼四面一圈,中间地面一层层堆积着。岑檐刚从礼堂排练回来,看见祝诀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找些什么,白花花的试卷落在她身边,她仿佛感知不到。
“找什么?”岑檐抱着台本,蹲到她身旁。
“日记。”
楼上扔下来的试卷越来越多,如果真的丢在这里,找到的几率寥寥。
“丢了就丢了呗。”岑檐拉住祝诀还在翻找的手,不可捉摸地笑了,“等你穿越回去,下一个循环轮回穿越,日记会在高三重新出现。”
失去的人也是,总会重新相见,哪怕是在另一个时间点,哪怕是在另一个平行世界。
祝诀愣了一下,点点头。
岑檐拉着她站起来,漫天的试卷,漫天的欢笑尖叫声,纪念这样一个所谓“解放”的时刻。
他们面对面站着,不停散落的白纸,像六月飞雪,落在他们头顶。
就这样站着,静静站了很久,祝诀的泪水夺眶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