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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流这沉默了很久。

“我明白你的感受,”半晌,他道,“我可以去帮你给他讲明白。”

“但至于最后结果如何,那毕竟是他自己的选择。”

“就和江月一个不高兴跑去学指挥了一样,”他道,“我也不好强迫他……只要他不后悔就行了。”

“我接受不了……”兰栉哽咽了,“我只有他了……”

本就刻骨铭心的创伤,被猝不及防地揭开了好不容易凝结的伤疤,血淋淋地摆在了现实里。

所有事先预备的心理防线被击溃了,他不敢再放手去赌了。

“好了,”江流无奈地道,“去休息一下吧,别把自己身体伤到了——后期要忙的事很多,这几天就我们来守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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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知道多久睡的。

身体早已疲惫到了极致,似乎睡去能够短暂地助他忘却现实,逃避一些伤痛。

回忆也是断断续续的,自小时候颠沛流离到有了个家,接着便是猝不及防的战争。后来终于以为熬到了头,又被战争无情地摧毁了这个梦。

是啊,这个梦。

虚无的、不切实际的。

他一开始就不该骗自己会幸运,他明知道自己没那资格。

只是多少不甘心罢了。

他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这人时的对话,算下时间,也估摸着是他弟去世那一节点。

那时的闲潭有这么狼狈吗?

好像没有。

他远比自己所想的冷静得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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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应该是在撤退时走散了。”闲潭不动声色地道,“我弟他不认路。”

那时的兰栉隐约听出了不对,但没细想。

“想来还是挺好的,”半晌,闲潭无奈地笑了笑,“如果他现在在一个没有战乱的世界,我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。”

“你呢?”兰栉没头没尾地问,“你怎么办?”

“他肯定不希望这件事影响到我,”闲潭垂下了眼,“不知该不该庆幸,他还有一些末了心愿。”

或许生命会消逝得猝不及防。

逝去者悄然走出时间。『』

存留者为的是背负其志,更好地活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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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幽终还是给兰栉发了条讯息。

他知道兰栉此时无暇顾及,但他想赌。

赌自己在兰栉心中的位置。

哪怕只是在见到讯息后一句夸赞或祝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