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赢试,你不要觉得可笑。”郭叔严肃起来。“我知道侯爷的死让你很自责,现在的你身上还扣有罪名,若不洗脱,一辈子也无法安稳度日。”
“王都扣杀我大哥,逼我出京好名正言顺为我扣上罪名。我若乖乖就范,胤州只能是待宰羔羊。我在王都不过是一枚遏制胤州的棋子。”赢试的话不冷不淡,“这一切都是祁雍为巩固大夏的手段罢了。”
“我见过皇州的白骨,王都因天意不愿救济,祁雍又因为预言杀我兄长,若真是天神的旨意,怎可不眷顾众生?”
火堆噼里啪啦作响,赢试站起身,玄色大氅笼着他,那声音年轻而稳重。他道:“天若如此,何必奉神?”
“自威王开始,大夏征战不断,礼节已废。祁禹祁雍兄弟二人不注重大典祭祀,先时留下来的规矩早已荒废,侯爵们不再听信王都,王都也无法再让侯爵们信服。”
赢试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,“如此下去,大夏该亡。”
“你能有此觉悟,老夫话便没白说。”郭叔取出火里的烤鸡,撕开皮肉,白蒸蒸的雾气往外冒。“当下还是尽快洗脱你的罪名吧。”
“洗脱?”赢试看着渐黑的远方,问:“如何洗脱?”
“你护送这位姑娘离开,一来可以为胤州减轻压力,二来可以顺道看看西南侯爵们的态度。百姓们压根不在乎谁做王,也压根不关心天神的旨意是什么,百姓在乎的是谁给予他们土地,谁能让他们吃饱活下去。”郭叔把烤鸡分好,朝着赢试递了一块。
赢试没要,他转头又递给了自己的小女儿。然后继续说:“你们还年少,别嫌我老头子话多。当今天下格局就是如此,既然有预言大夏要亡,那么大夏就一定会亡。像雍君这样不顾一切巩固权势,只会弄巧成拙,大夏只会亡的更快。”
“其实你都明白,各州侯爵们也都明白,都在静观其变。他们怕的是什么?他们怕的是万一真的有天神,他们谁起兵灭了大夏,谁便是与神为敌。”
所以只有身负紫薇星命格的赢诀不怕,他是最适合推翻大夏的人,因为他是神亲定的人。
但是祁雍提前察觉了这一点,毫不留情的杀了赢诀,为大夏消除了这个威胁。只要大夏一日不亡,他便一日是王,任何有异心的侯爵胆敢起兵皆是谋反,一旦谋反失败,下场可想而知。
因此,侯爵们只在暗地里蠢蠢欲动,谁也不愿意做那个领头羊。
失败了,遗臭万年,全族陪葬。
成功了,流芳百世,九族得道。
目前没有人敢先出头,有实力的皇州与辛州因为天灾人祸被端,胤州没有主心骨,胤州军不久前才从辛州战场上撤回来。
当初赢诀留在王都外的五百将士大多数都被祁雍屠戮殆尽,赢诀试先做了准备,让胤州军分几路回了胤州休养生息。祁雍对剩下的胤州军严加拷打,从他们嘴里套出不少关于胤州与胤州军的消息。
还借鉴了胤州军的兵器与盔甲,从而改良了一部分王军的装备。
邙山下的大营由卞梁接管,姚子靖统领宫中侍卫,祁绕闭府多日不出后,祁雍为赢文厚葬。南宫与祭天阁被祁雍封锁。
邙山大营操练声日夜不断,先前南征时将王军悉数耗损,祁雍抄了王都城里的不少富商与望族,强迫铁铺开张,城内打铁声日益不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