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接近他,探索他的过去,认识他的每一面,满足我的私心,将他困在我的爱里,向未知的未来屈服,去走人们脚下踏出的生活的路,我没有问过他是否愿意。
就像在将来的某一天会照耀在我们身上的晚霞,就像此刻铺满整个天际的日光,我不知道他是否愿意和我一同观赏。
他早该拥有选择的权利,选择留下或离开、活着或死去。
海水反复向我扑来,我发了很久的呆。直到电话声在空荡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,我活动了感到麻痹的身体,慢悠悠走到桌前,接起电话,听到那头急切的声音。
“怎么回事?”纪南开门见山,“林渡舟又发什么疯?”
我没应声,纪南接着道:“我正在电视台看样片,听说林渡舟一大早到《心灵摆渡》节目组谈解约。他人呢?”
窗外的海浪依旧晃荡,我觉得心变得平静,也许是不知所措,也许是无可奈何。从一开始,发生的事情都并不在我的掌控里,所有的改变也始料未及,我意识到我自己不可以。
“我好像错了。”我对着电话那头自言自语,不顾纪南的问题,眼前太阳的升起、海浪的蠕动,都像一只机械表冷漠的走动,每一帧运动,都是一声毫无感情的“嘀嗒”声,我说,“纪南,他要走了。”
昨夜对我说着“不会放开你”的人,也说着“不需要你为我这样”,许下纠缠的誓言的人,也在清晨不告而别。
我该怎么办?
第56章 【11天】朦胧。
屋里的芦荟总是长得快,没有多少时间,就需要从花盆里分出一株,移植到新的花盆里。十年来,芦荟越长越多,花盆在客厅里堆成一片。芦荟叶上小小的尖刺,许多次划伤我的腿。皮肤裂开细小的口子,留下微弱的痛楚。
我总是被提醒林渡舟的离开。六年前的分手、三天前的不告而别,芦荟叶再一次划过小腿的时候,他的空缺在我身上落下实感。
这是林渡舟从前栽下的芦荟,总是疯长,总是扩散,在我家里这样一个小小的空间里,不断地占据自己的位置,隐隐地膨胀,空气里都是淡淡的芦荟香味,开窗也吹不散。
我算是过了几天颠倒而空白的日子,林渡舟离开给我的生活划上戛然而止的顿号,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,没有人知道。可能我也不太想知道,我更不想别人知道。
我给他离开的权利,也给他放逐自己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