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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生护士冲进来做最后的抢救,董倩失声痛哭,各种杂音在耳边乱作一团,叶安屿僵立在原地,仿佛没回过神。

直到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,“滴”的一声划破所有嘈杂。

叶安屿呼吸一颤,目光触及姥姥安详苍白的脸,当即就崩溃了。

他悲恸到极致,险些失去意识,被医护人员驾到了另一张病床上。

姥姥是个念家的人,这些年在国外治病,经常念叨着要回去。

眼下人已经不在了,身处异国他乡,没办法出殡。董倩只能先将她火化,几日后捧回一盒骨灰,对叶安屿说:“带姥姥回家吧。”

会慈爱地喊他“小屿”的老太太不见了,变成了一个沉默的骨灰盒子。

生老病死,悲欢离合。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看似深重,其实不过细丝般脆弱,人一走,什么都断了。

秦誉打来电话的时候叶安屿正在办理托运,他接起电话,把事情告诉秦誉。

上次这么大悲大恸似乎还是七年前跟秦誉分开的时候。

只是他和秦誉尚能重逢,跟姥姥却再无来日。

飞机上他沉默地望向窗外,董倩在旁低声啜泣。

出机场后他跟董倩回了趟家,推门进去,已是物是人非。

这里许久没有人住,空气中满是漂浮的灰尘。

董倩请了家政阿姨,一通打扫后房间明亮如新。

床单被褥什么的还没来得及置办,晚上只能将就着睡,第二天一早两人出发去了殡葬机构,给姥姥挑了块合适的墓地。

潮起潮落,一切归于平静。

走的时候太匆忙,请假手续还得补,蔡教授体谅他失去至亲,又额外给他批了两天假让他调整情绪。

从医院出来,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路虎。

叶安屿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,跟秦誉对上视线的那一刻,眼眶唰就红了。

秦誉解开安全带,一把将他揽进怀里。

至于路旁有没有偷拍,是不是被人看见,这些秦誉都顾不上了。

他将近一个周没见到人,现在好不容易见到,只想好好抱抱叶安屿。

叶安屿憔悴不堪,满脸疲倦和泪痕。

秦誉心中一阵酸涩,紧紧搂着他,温声细语地哄,直到叶安屿慢慢平复了呼吸。

他本想直接带叶安屿回家,叶安屿摇头拒绝了:“我妈一个人在家里,我得去陪她。”

姥姥去世,董倩承受的痛苦不会比他少半分,叶安屿不放心她一个人留在家里。

秦誉自然明白,车头一转把他送到了楼下。

“我就不上去了,帮我向阿姨带声好。”秦誉抹去他眼角的湿润,为他解开安全带,目送他上楼。

叶安屿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,董倩已经准备好了晚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