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该猜到,能叫皇帝称呼大伴的,除了他还能有谁?
丁灵顿觉大祸临头,想说话又拼死忍住——如今她已经是皇帝面前挂了号的首辅未婚妻,再在里头搀一脚,那便当真是历史重演。
李庆莲从后走出来,越众上前,扑到阮殷跟前行礼,“陛下请爷爷进去。”
阮殷扫了他一眼,仍往前走。丁老夫人早拉着丁灵避在一旁,连宋闻棠都退到阶下。丁灵低着头,原等着阮殷从自己身前路过,他却停下来。丁灵视野中尽是朱红的衣料和精致的江牙海水绣花。
丁灵慢慢抬头。阮殷已在她身前立定,正一瞬不瞬地凝视她。丁灵紧张地抿一抿唇,好半日才艰难寻出一个称呼,“千……千岁?”
“丁小姐,你我之间如此客气——”阮殷刁钻道,“岂不是太见外么?”
丁灵难以置信地看他,人多口杂不便说话,只能无声地摇头,“这话从何说起?”
阮殷不答,撇下她转向宋闻棠,“宋渠。”
宋闻棠忙跪下,“千岁万安。”
“你这门婚事我不答应,作罢吧。”
一句话石破天惊,在场四个人,三个目瞪口呆,只有李庆莲木着脸不言语,勉强算镇定——应是早就知道。
宋闻棠一瞬间转了八百个念头,“求千岁恕下官愚钝,下官听不懂。”
阮殷冷笑,“我说——你同丁小姐的婚事我不答应,不要再议了。”
“只怕要叫千岁失望。”事到如今,宋闻棠再傻也不可能不知道从头到尾隐在丁灵身后的对头是谁,积攒许久的怨气冲上来,口气便恶劣起来,“陛下已为下官和丁小姐赐婚。丁小姐是下官的未婚妻子。”
“我说了我不答应,你没听见?”阮殷轻蔑地笑一声,“你既是如此昏悖,就别起来,跪在这里好生清醒。 ”说完拂袖而去。
丁灵急叫,“阮——”
一语未毕被人掩住口唇,转头才见是李庆莲。李庆莲匆匆向丁老夫人道,“有话同丁小姐说。”强拖着丁灵避到菩提树后。
丁灵眼睁睁看着阮殷入内陛见。丁老夫人呆若木鸡立在原地,宋闻棠刚要起身,被跟过来的侍人一把摁回去仍旧跪着。
宋闻棠挣扎。
侍人寒着脸按住,“千岁命你跪着。”
丁灵用力扯下李庆莲的手,转回菩提树后,“你们疯了吗?闹成这样要如何收场?”
李庆莲面露难色,“爷爷执意如此,我劝不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