净军已经拾了柴,给里头添过火。丁灵道,“你们一同进去避风吧?”
阮继善避之唯恐不及,哪里肯进去?便寻个由头,“我等还要去把……把她葬了。”
丁灵低着头道,“你们动作快些,他醒来前收拾妥当。千万别叫他再看见。”便提着包袱走进去。
阮殷缩在一堆衣裳底下兀自睡得深沉。丁灵把阮继善带下来的大毛斗篷展开又给他添一层,给自己手掌上过药,拣出干粮和肉干掰碎了煮成粥。自己吃完,剩的温在火旁。
阮殷一直没醒,体温也一直很高——丁南嘉的唐僧肉如今看来只能救命,不能治病。好在阮殷还算安稳,可以等回去再寻医问药。丁灵便去挨着他躺下。
阮殷如有所觉,一抬手搭在她肩上,口里嘟嘟囔囔的。丁灵听半日才知道他还在念叨“你不能后悔”。
丁灵无语,顺势将他拉在怀中,握住男人下颔贴过去,把齿尖衔着的参片渡过去。
男人察觉苦味便用力皱眉,稍一睁眼看见丁灵,又勉强含住,小声抱怨,“苦的。”
“良药苦口。”
男人闭着眼睛摇头,恍惚道,“……你不苦。”
“我苦什——”丁灵忽一时明白过来,便顿住。忍不住便笑,“我当然不苦。”
第69章 白桃
丁灵醒来时阮殷不在, 篝火仍然烧着,斗篷竟搭在自己身上。她稍觉诧异,便穿衣裳起来。石隙外天光大亮,看日色竟已是近午时分, 一名净军守在外头, 看见她便行礼,“姑tຊ娘醒了?”
“阮——他们呢?”
“在往生潭。善都统陪着。”
“去那做什——”丁灵恍然明白, “我去看看。”便向往生潭那边去。绕过荒草便见潭边多出一座新坟, 青石立碑,大约因为没有工具,石上空无一字。
阮殷披着大毛斗篷, 深深跪着,半身伏在地上,只能看见黑发的头和瘦削单薄的脊背。阮继善带着净军侍立在旁, 看见丁灵原要说话,被丁灵抬手阻止,便不吭声, 打一个手势引着净军退后。
丁灵立在原处, 等阮继善走到近前小声问, “他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爷爷天不亮醒转, 就命过来,有一二个时辰。”阮继善道,“好在爷爷来前我等已经收拾妥当, 立了碑,不然——”
丁灵不答, 静安是摔死的,死状极惨。阮殷如今状态, 看在眼中必定又是一场大病。她稍一沉吟,“阮无骞怎么会突然就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