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灵更是求之不得,只有在这里才能行动自如——她很快就要离开中京,需早做准备。
回去看着厨下精心炖了金银大骨粥,连着正当时的青团攒作一个食盒,趁天黑往苦水胡同去。守门小太监远远看见便向丁灵请安,打开门道,“今日有客人,姑娘若不想见,可在李宅这边吃茶。”
这条通路丁灵走了大半年,一个人没见过,还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用。“还有客人走这里?”
小太监抿着嘴笑,“是。”
丁灵见他这模样便知道不会说,自己提着食盒往里走。果然走到半路,迎面一个穿黑色斗篷遮得严实的人过来。夹道极狭窄,二人避无可避错身而过。
那人看清她面貌,已经走过又回来,抬手扯去兜帽,“丁小姐?”
丁灵回头,是一个面貌极其秀丽的少年,年纪极轻,身材细挑,肤白貌美,一望便知不是凡品。丁灵心中一动,“李常侍?”
“不敢。”少年道,“姑娘呼唤奴才庆莲即可。”
这位便是这一朝第三个名人——后来以武力平定南匪的大珰李庆莲,因为是皇帝伴当,与皇帝自小一处长大,圣宠犹在宋春山之上。二位一文一武成就一朝盛世,和一代名君。
如今阮殷日薄夕山,这二位正慢慢上升。丁灵笑道,“怎敢对李常侍无礼?”
李庆莲面色骤变,扑地跪倒,砰砰磕三个头,“姑娘同奴才说这等话,便是打杀奴才,姑娘有吩咐,只管招呼奴才,水里水里去,火里火里去。”
“李常侍怎么认识我?”
李庆莲仰起脸,“能从这个道过来的姑娘,除了您还能有谁?爷爷都嘱咐过我。”
丁灵瞬间来了兴致,“他说什么?”
李庆莲一滞,便结巴起来,“爷爷叮嘱奴才……以后听姑娘吩咐。”
“以后?听我吩咐?”丁灵忍不住冷笑,“他自己不会吩咐——死了吗?”
李庆莲从未见过有人敢在自己面前辱骂阮殷,一时热血上头,气得面上红一阵青一阵,最后居然按下来,“爷爷心里难受,姑娘莫计较。”
丁灵道,“谁敢同老祖宗计较?”便自走了。
阮殷仍然在内堂起居,已是四月天气,地龙竟还烧着。丁灵进去的时候,阮殷散着发,披着一身黑漆漆的野袍,孤魂野鬼一样,靠坐在书橱底下出神。
他已经好了许多,勉强能理事,丁灵来时也不装睡。只是仍然不出门,无事时除了发怔还是发怔,夜间没有药物不能安睡。现在的阮殷就像一只负伤避世的野兽,谨慎地抻着一点爪牙,试探这个世界的危险。
丁灵除去大衣裳,“老祖宗参禅呢?”
阮殷侧首,“你今天怎么来了?”
丁灵走去倒热羊奶,仍旧悄悄放了药,连着食盒一同拿到近前,又一样一样摆出来,“老祖宗以为我不来,所以今日在这里见李庆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