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灵走近,皱眉低头,“有烫伤药吗?”
“有。”大和尚便吩咐小沙弥,“速速去取。”
丁灵伸一只手碰一碰宋闻棠前额,“你在发烧啊……必是昨夜冻着了。”又问,“身体不舒服怎么不说话?你烧成这样便该躺着,何必奔波来此?”
宋闻棠被疼痛相激,清醒许多,另一只手抬起展开衣袖掩住半露着的肩臂,“只是有些困倦,以为没睡够。”
丁灵想说话又忍住,“上完药送你回去——冬日着凉不是玩的,春闱近了,你不能轻忽。”
宋闻棠低着头,“好。”
小沙弥很快走回来,大和尚亲手给宋闻棠上过药,又仔细裹住,“寺里有衣裳,施主不嫌弃,换一件?”
“不敢。”宋闻棠道,“承蒙赐药,已是感激不尽。”
大和尚也不强求。宋闻棠坐着吃过一盏热茶才缓过来,同大和尚作别。二人出大慈悲殿天色已经黑透,积云浓重,因为下雪,无星无月,伸手不见无指。
侍人尽在外头,宋闻棠又烧成这样,眼前就一个还没成年的小沙弥,和一个七老八十的大和尚。丁灵道,“慢点,我扶你。”
宋闻棠原想拒绝,但着实晕眩厉害,从这一百零八级上摔下去只怕这辈子都不必准备春闱了,便小声道,“多谢。”
丁灵一手提着灯笼,一手挽着宋闻棠慢慢往下走。因为下雪,石阶湿滑。宋闻棠又烧得头晕目眩,丁灵走一步便要停一步等他。
二人行进极其缓慢,半日走不到三分之一,宋闻棠只觉心急如焚,越发昏晕不能自已,身体歪斜,眼看着又要摔倒。丁灵用力挽住,“小心。”
宋闻棠颤声道,“多……多谢。”
丁灵还不及说话,忽一时心有所觉,转头便见殿前大和尚身畔不知何时多出一个人——
阮殷。
他怎么在这里?
丁灵本能地便撤手。宋闻棠正难受至极,失去支撑便往下倒,丁灵急忙拉他,总算没叫他滚下去——二人齐齐跌坐在湿滑的石级上,宋闻棠摔这一下便失去意识,整个人扑在丁灵怀里,一动不动。
丁灵急着回头,阮殷不见踪影,殿前只有大和尚一个。就在丁灵怀疑方才看见的阮殷只是一个幻影时,大和尚道,“姑娘莫急,原地稍候——千岁从人在后,片刻便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