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我又如何……”阮殷道,“是我又如何?姑娘要我给他偿命吗?”
“你简直胡搅蛮缠。”丁灵道,“宋闻棠是我旧识,入京春闱,半点碍不着你的事,你积点德,高抬贵手吧。”
“我不积德?”阮殷笑起来,“我在姑娘心里,就是这么个黑心烂肺的东西?”忽一时点头,“姑娘总算看清我的真面目,恭喜呀。”
丁灵听得皱眉。
“你回去告诉宋渠,再敢纠缠你,我要他的命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如何?”阮殷撑住桌案,坐得笔直,越发骄横道,“你出去打听——中京城里谁敢打我的人的主意?姓宋的既吃了熊心豹子胆,死了都活该,何况——”他看着她,冷冷的笑,“他如今没死没残没疯,不过掉了几个指甲,还没有动他春闱写字的手,姑娘心疼得这样?”
丁灵气得头疼,“你说的什么话?”
“不是么?”阮殷点头,掀开案上木匣,慢吞吞在匣子里翻找,一边翻一边道,“姑娘当然疼他,人家是正人君子,俊俏书生,姑娘最喜——你去哪?”
丁灵已经走到门边,闻言回头,“你什么时候不发疯我再来。”转身又走。
男人嘶声大叫,“丁灵——”
丁灵不理,仍旧沿石级往上走。
“你别走——”男人的声音失控道,“我还与他……我还与他还不行?”
丁灵初时不为所动,等灵醒过来急急转身。男人已经站起来,右手握着一柄小巧的银钳子,左手平平抻着,银钳子张着冷冰冰的钳口,合在男人白皙修长的指尖。
丁灵看在眼里只觉世界都黑tຊ了,“你别乱来——”她紧张地咽一下干沫,“你放下。”
“不就是指甲。”男人的声音梦呓一样,“我还与他——”
话音未落,便听“啊”一声尖叫,阮殷站着,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那声尖叫是属于丁灵的。
第55章 死疯子
阮殷疼得发抖, 惨白的额上冷汗密布,分明满目惊慌,却仍旧站得笔直,仍旧抬着下巴, 骄横又跋扈地看着丁灵。
丁灵三两步走下石阶, 劈手夺过银钳扔出去,扬手毫不容情一掌扇在男人面上, 男人冷不防被她打得头一偏, 眼前发黑立身不稳,便摔在椅上,雪白的面上飞速漫起鲜红的指印。
阮殷闭着眼睛喘了半日稳住视线, 便见丁灵跪坐在自己身前,双手捧住他的手,视野中不见她的面容, 露着的肩线却跟发了寒疾一样,抖个不住。
丁灵捧着他——左手食指已经没了指甲,在她掌中神经质地打着颤。丁灵双膝发软跌坐在地,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跟他的手一样, 一直在疯狂发抖, 只能勉力克制, 抖着手从抽屉里拿药匣,玉肌膏不管数量,尽数糊在伤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