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继善一言难尽走进来。抬头老祖宗偏着头一动不动贴在丁灵颈畔,竟是睡得沉了。这视觉冲击太过巨大,阮继善好半日才能接受,便小心翼翼上前,双手奉上瓷盒,“宫里的玉肌膏,薄薄地涂一层就得,不用包。”
丁灵看一眼,青玉瓷盒,只掌心一半大,便示意阮继善打开。药膏质地清透,隐约浅绯的色泽,有梅蕊的甜香。
丁灵呼吸一滞——竟与梦里一模一样。
丁灵只觉怀中人瞬间变得灼手——男人埋在丁灵颈畔,一无所觉,呼吸间鲜而润的唇偶尔在她颈上掠过。梦境与现实交叠,丁灵只觉心跳如鼓,若不是定力惊人,说不得就要把他掷出去。
阮继善跪在地上,伸手挽起男人衣袖,丁灵托住手臂。阮继善用银匙取药,涂抹伤处。药膏冰凉,男人若有所觉,手臂震颤,便叫,“……别碰。”
丁灵握一握他手腕,“上药。”
“……丁灵。”
丁灵道,“你睡便是。”
男人“嗯”一声,慢慢睡过去。
阮继善在旁,只恨不是个聋的瞎的——毕竟自己今日所见若叫老祖宗知道了,必定是要当真变成聋的瞎的。
阮继善飞速上完药,放下衣袖。丁灵就势把男人的手臂拢在怀中,问他,“我来前他在发什么脾气?”
阮继善断然否字,“没有。”
“休同我说谎。”丁灵道,“炭盆子都打了,还没有?”
“不是炭盆,是手炉。”
丁灵看着他笑。阮继善便知躲不过,“是打了手炉……爷爷心里难受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姑娘总也不来……必是不高兴的。”
丁灵冷笑,“我倒想来……”又问他,“我也不是今日才不来,突然打了手炉必不是为这个,发生了什么?”
“这个当真不知。太后刚走,奴才进来,就是这样。”阮继善想一想又道,“爷爷命奴才即刻去请姑娘。”
那便是同她有关。
丁灵问,“寻我做什么?”
“爷爷没说。”
丁灵向他伸手,“既是你去请,帖子必是在你这,拿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