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殷被她推开便抱住手臂,伶仃地坐在那里,他已经完全崩溃了,甚至没有掩饰这种崩溃的能力,只是本能地回答,“我怕……怕你不喜欢陆阳。”
丁灵冷笑,“何须解释——你又不在乎旁的人怎么想。”
阮殷失魂落魄道,“你不是旁人,你不能误会我。”
丁灵越发恼怒,“你不同我走,我不能是阉党,那我误会你如何,我不误会你如何?”她心中戾气横生,挑衅道,“便是我现在知你用心良苦,又如何?你我难道不是桥路各归?”
阮殷惊恐万状地仰起脸,不知所措地盯着她。丁灵看着男人血色褪尽,细瘦的脖颈边淡青色的血管突突地跳,后头的话再不敢说——再刺激他,说不得又是一场大病。
丁灵心软了,掌心贴住男人掐得发白的一双手。她凑到近处,低声道,“我们一同去陆阳,所有这些人,所有你不喜欢的人,都没有,不好吗?”
阮殷咬着牙,用尽全力从齿缝中挤出一个字,“不。”
丁灵气得眼前发黑,好半日恢复清明,便往外走。
“丁灵。”
很轻,若不是丁灵一直在侧耳倾听,这一声呼唤几乎便要与静夜一切碎响融为一体,就像他的呜咽,没有人听见,没有人知道,如同没有发生。丁灵停在门边,回头。
阮殷站在原地,大睁双目,一瞬不瞬地望住她。
“这是你第二次拒绝我。”
阮殷如被电击,紧绷到极致的身体哆嗦起来,便连齿列都在碰撞作响。
“我以后还会再问你。”丁灵道,“若你拒绝我第三次,我就不问你了。”她说,“你有很长时间去想,所以不要急着拒绝我。”丁灵刻意让语气变得戏谑一些,“你不要太笃定,世事难料,说不定有一天你无处可去,只能跟着我呢?”
几近燎原的疯狂和黑暗以惊人的速度瞬间褪尽,男人恍惚地站着,失神道,“……那可太好了。”酒精和过度刺激双重作用,男人终于脱了力,便无力支撑,双膝一屈摔在地上,一只手用力撑住桌案,想要站起来。
丁灵手掌已经贴在门上,见他这样只能回去。男人跪在地上,仰着脸,绝望而又期冀地望住她。
“我明明是来找你吃酒的。”丁灵忍不住叹气,“好好的又闹成这样。”
男人目光恍惚,固执地望住她,他慢慢伸手,搭在丁灵臂上,磨蹭着,一点一点上移,便停在丁灵颈后。男人跪着,软弱又绝望地攀着她,极低声道,“我好想……无处可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