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晟整装上马,一句“来者何人”还飘在空中,数道光亮已经疾冲过来。
流矢擦出火,目标并非是特定的人,而是军帐。“嘙”的一声之后,是“嚓啦”地碎裂,帐子一下着了火,烧起大片。
又是那种箭头上带着助燃料的火琉璃。
风助火势,眼看火烧连营。
对方片语没有,一派能动手就不动口的狠厉风格。
李晟喝道:“左翼结鹰袭阵冲击,右翼对环阵缓冲!”
既然守不住,索性不守了。他不信江湖人众能胜过训练有素的官军。
战令下,他又向副将道:“事情蹊跷,去看护好杜大人!”
副将只知道打起来了,全没闹明白唱得到底是哪一出。他领命,带着十人小队,疾行至杜泽成帐门口。
杜泽成此时正掀开帘子往外看呢。
他连外衣都没披,头发半散着,刚才大约已经歇下了。
乍看也是一脸懵。
可杜大人心思毕竟不单纯,一见火光冲天,喊杀声阵阵,心里便飞快地做了盘算。他面儿上不动声色:“路将军,这是怎么了?”
路副将话不多说,行礼道:“国尉大人快些更衣,未知敌袭。”
杜泽成顺口应承,回手扯过门边的外衣穿上,头发随便挽个髻用木簪别上,慌忙跟着对方往外走。
要说那路副将,其实一直是一副半护半防的姿态。可无奈他心有余力不足,杜泽成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走出两步,突然一回身,非常明目张胆——
让路副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腰刀被对方抽在手里,还挽了个花。
探囊取物不过如此,他却丝毫没反应过来。
路副将立刻做防御之姿,无奈对方下一步依旧出乎他预料。杜泽成并没伤人,双脚一点,飞身飘远了好几丈,正冲敌军方向去了。
难不成杜大人要一起迎敌?
这可就如虎添翼了!
下一刻,气势汹汹的杜大人在十众瞩目中,半截拐了个弯,直冲无人之处。
他头也不回,声音飘回来:“本官去请援军!”
路副将这才反应过来——他要跑!
大喝一声:“追!”
有个屁用。
行伍打仗的官军,轻功好的有,但太少了,没人追得上杜泽成。
李晟慌乱中回望一眼,脸色大变,前后掣肘,就连他吹出的示警军哨,也被湮没在火海汪洋中。
再看杜泽成冲出乱局,夺路而逃。眨眼消失在夜幕里。
可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,那苟延残喘的河道截断处,满月正等着他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