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慎言那口造作的酸溜溜,就这么半口沾菜吃下去,另外半口,与纪大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的不要脸发生了微妙的反应,转变成一个颇为受用的恬淡笑意,攀上司阁主那张俊脸。
终归是当着厉怜的面,不好过分,二人颇有深意地对视了片刻,只言没说,又各自低头吃面。
厉怜刚才没觉察,此刻只觉得莫名其妙。
正这时,街上一阵马蹄声响。
又是闹市纵马。
转眼间人近了,厉怜不识人,先把马认出来了。
“师父,当日就是这人溅了你一身泥水!”
那匹黑色骏马,着实是太有辨识度了。果然刚才的闹剧只是上半场。
来人在小吃摊主面前翻身下马,端详人片刻,笑道:“你胆子不小,当街欺辱官差,居然不赶快跑,还在这里招摇过市?”
摊主越发正气凛然,冷笑道:“你算是哪门子官差?隶属哪部之下,报上号来。”
骏马的主人三十多岁,年纪不大将军肚不小,不知平日里吃下多少油水。当日他纵马疾行而过,披着斗篷,满月没看清,今日再看,不自觉心疼起那匹马来。
将军肚不屑:“‘报上号来’?少拿你混江湖的那套跟官爷叫嚣,来人,给我锁了,带回去让他看看咱们到底是何名何号。”
话音落,他身后真的有两人上前,手持铁镣铐,二话不说就要锁人。
摊主错身退出丈余距离,朗声道:“你当街拿人,总该亮明身份,否则我今日拼得闹出大天,也不会跟你们走!”
满月端详要锁人的主儿,衣着确实像是官服,但他想破大天,把能在街面上管事、锁人的部门都过一遍,也没想出这几人到底是仰仗了谁做靠山。
正待直言问司慎言,金吾卫终于来了。
领头的是个巡街翊卫,六品的官阶放在都城这种高官一抓一大把的地方,确实可称芝麻绿豆大点儿了。
“何人生乱!”
翊卫边问,边分开人群上前,见那将军肚也是一愣。他和满月一样,没认出这是哪里的大人。
将军肚一副吃得开的模样,粗略抱拳:“街市的买卖杂乱,不归巡街翊卫管辖,这位大人不必操劳了。”
一时四目相对。
看得出来,将军肚的说辞,巡街翊卫是认可的,但他还是道:“大人,今时有别,因有百姓报官,下官才带人到此。请大人恕下官眼拙,不识泰山,望将腰牌给卑职过目,卑职回去好有交代。”
理应如此。
但那将军肚说急就急了,冷哼一声:“本官的腰牌,是你这等芝麻绿豆小官想验便验的吗,若要也行,叫诸卫羽林来查!”
诸卫羽林哪里是一个六品官说叫就能叫来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