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,这段记忆突然犹如烟花点了引信,在满月脑海里爆裂开来。丰年初识血月,是因为血月路见不平,单枪匹马在一群流匪手中救了个女子。
那女子的面貌,在满月的脑海中被擦去尘埃——正是杳枝。
原来……
血月的出生名不正言不顺,自幼就被送走。
纪远川只是满月的养父。
如果从头开始就是算计,那么纪远川夫妇的死,会不会也是有人刻意为之?
饶是满月并非血月,也不禁心里一阵抽痛——若生他的人不养他,又为了某些目的想要掌控他,将他的养父母杀害,断了他“家的归宿”,那么血月对这样的生身母亲,该是何种情绪呢……
满月脊背生寒。
若她不仁在先,自己还需要守着所谓的天理人伦吗?
更何况,他又不是血月。
他心思不在地回了侯府,径直往自己屋里走。
“嘿!”突如其来的招呼,把满月吓了一跳。
转身就见司慎言正站在回廊下。
那人官服还穿着,想来也才回来。
司慎言歪头端详他,再环视四周,见院子里没人,上前两步拉起满月穿过月洞门进小跨院。
小院是赏景用的。院中九曲回廊,廊下池塘引得是桑梓江的活水,所以灵动异常。池塘里养着红鲤莲花,池边种满了风雨兰。
风雨兰总是在春夏时节的大雨过后盛开,想那该是一片雨霁怜花香的好光景。
只可惜,戎国候至今没娶妻,侯府里没有什么乐于欣赏亭台美景的佳人,辜负了小院子的四季好光景。只有丰年得闲时,偶尔来喂鱼。
“你怎么了,”司慎言拉着满月,“魂不守舍的?”
满月不知该如何说起。
而且,曾经在他脑海里隐约有个雏形的危险算计,已经破土生芽。刚刚的事情,像是在他心里下了一场毒雨,又让那妖冶的枝丫往上长了一截。
他就更不知该如何对司慎言说了。
司慎言不催他,非常好脾气的等他。
“如果……”满月话到嘴边,最后只含糊道,“血月……可能有皇族血脉。”
司慎言片刻没说话,突然贴近满月,抱他进怀里。
纪满月莫名其妙。
“你不是他,分得清吗?”司慎言沉声在他耳边道,“别去做危险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