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配与悬星图并论?
他身边右都御史低声提醒:“黄大人言重了!”
黄大人把手放在唇边“嘘”,摇晃着作高深之姿,“悄声”解释:“总要有人替陛下敲打敲打他们的气焰。”他嘴已经不受脑子控制了,自己觉得小声,也是方圆五米都听得见。
那流勒使节离得不远,八成也听见了。
使节脸上依旧带着标志性的笑意:“我流勒边陲小国,自然不敢与大越相提并论,画,就只是画而已。”
他说完,向身旁的侍应吩咐两句,侍应拍手几下,就见一名西域美人捧着薄绢上殿。
美人的衣着堪称暴露,上衣只遮住重要部位,腰身露了大片,垂丝的灯笼裤上坠了彩宝金铃,随着她走路,流光溢彩,轻灵碎响。
她带着面纱,恰到好处地生出一股若隐若现朦胧美。
美人径直向皇上走,路过黄大人身前,如惊鸿掠影。老大人也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怎的,脚飘手抖,手里一直把玩着的玉捻小葫芦,恰逢时机地掉在地上。
赶忙伏地去找。
那场景看着,就好像是个老色鬼,拜服于美人的石榴裙下。
一旁右都御史扶他,一边想把他拉起来,一边示意宫人上前帮着找。可黄大人认了死理儿,趴在地上非要自己找。
他两朝元老,年纪很大了,又做过帝师,皇上向来给他面子,朝上没人敢真的使劲儿拽他,只得一直问:“大人找什么?”
满月在对面坐,直扶脑门子:找什么?脸掉地上了,找脸呢。
他身后也有朝臣小声嘟囔:“有辱斯文。”
再看那异族美人,已经御前驻足,婀娜行礼,朗声道:“尊贵的大越天子,请允许我代表西嘉兰关外的清风澈流、玄月朗星和我心爱的流勒王上,向您敬献真诚心意。”
她汉话说得很标准,声音也动听。
皇上神情柔和几分,示意她把图打开。
图是卷轴,美人到御案前,抽开锦带把图缓缓展开。皇上身边近侍要拦,被皇上抬手制止了。
近侍低声劝道:“陛下,这般不大稳妥……”
毕竟当年荆轲没带好头儿,卷轴的尽头是匕首。
皇上道:“流勒与我大越交好数十载,这点信任还是该有的,”说罢,向那美人道,“姑娘请。”
美人莞尔,缓缓将画轴展开了。皇上只扫了一眼,就拍手称赞:“甚妙,给诸位爱卿看看。”
图的底色黑蓝如夜,金线绘着雄关万里和天上星河灿烂,绣工精巧,较之江南绣品,多了写意粗犷,少了细腻。
别有味道,但也算不得惊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