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因很好理解。
这事儿,说着轻巧,上下嘴皮子一碰。但若时运不济,极有可能会演变成一个送命的差事。
天气越来越热了,指不定哪一天,鼠患就会生出鼠疫。在这个时代,管控疫病,主要还是靠封堵。
百余年前,越国因为战乱闹过一次瘟疫,收场时惨烈至极,就连最初进镇的医师和官军,也被封堵不得出,朝廷眼看救治无方,派重兵二次围城,一把大火烧了二十余天,方圆千里,成了焦炭黑土。
那地方现在依旧是当年的残惨之相,立着界碑,成为死地。
因此,在场的十来位老少爷们儿悄悄你看我,我看你,面面相觑都得偷偷摸摸。生怕一露锋芒,就被丰年点将了——
九野营威名在外,与人征战无往不利,但现在,他们要面对的是畜生、是老天。
弄不好要对百姓痛下杀手,也弄不好将一去不返。为将者可死于沙场轰轰烈烈,可若是这般死法,太憋屈。
丰年见状,倒也干脆,直言道:“既然诸位迟疑难断,便交由天断。”
他要抓阄儿。
这是他带兵的规矩,无自荐、无必要安排,便听天由命。
就这时,纪满月突然站起身来,跨前一步:“将军,下官愿往。”
这一瞬间,丰年的表情变得很微妙,看了满月片刻,痛快应了。
政务会结束,纪满月直接去了绣衣使驿,他自持不懂带兵,于是将点兵出发的事宜全权交给木易维。
木易维跟随纪满月短短数日,发现纪大人与自己预想的模样不大一样。他终于一改常态,不再是那副派活儿就干,绝不多问半句的模样,领命后踟蹰片刻,问道:“大人,为何……”
纪满月看他,心道:这事儿也不能跟你说实话啊,因为神剑峰废墟在帝魁道,正好在那鼠患肆虐的繁花府边儿上。
“咳,”满月清清嗓子,装模作样、云里雾里的道,“本官……不自量力,恍然醒神,已经身在局中,只得与天争时间罢了。”
也不知他说得是虚幻的因果,还是自己穿游戏这事儿。
木易维讷住极短的一瞬,突然好像被满月的“大义”怆到了,凛然抱拳道:“末将自当鞠躬尽瘁。”眼神中带着坚决,深施一礼,下去整点兵将了。
纪满月看他歪打正着出对方一幅振奋的模样,直接无言以对,自觉得有点汗颜。
他遂而摇着头,回到内堂,褪去官服,草草洗掉满身汗尘,换了一身便服,去看张日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