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至二楼,眼前豁然,又一次出乎满月预料。
他本以为,官贾富贵,风雅地设着私宅小院是听曲儿看戏然后沾染风流的地界儿。不料,那天井中心空旷,四周摆着兵器架,十八般兵刃皆有,且钢口厚实,不是糊弄人的样子货。
这是个格斗场。
闹市深处,隐藏着这样的地方。
媒婆痣显然知道纪满月的身份,对他很恭敬,行了个文生礼,却不拘谨。招呼众人落座,亲自提起温酒的琉璃壶,给众人倒酒:“八年陈的女儿红,正是好年份,大人们尝尝。”
高嘉笑骂道:“忙不跌的在纪大人面前买好,你这地界儿的小把戏,也就糊弄糊弄我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文官,纪大人江湖儿女快意恩仇,看不上这些。”
媒婆痣挑着眉毛,很是不屑,摆上副笑脸,没答高嘉,问满月道:“就等着纪大人点菜呢,大人是想看比武马戏,还是想看点新鲜的?”他目光向天井的一个方向看去,那地方一道铁栅栏,黑洞洞的,看不清里面有什么。
纪满月隐约猜到这是个什么地方,但还是装作不明所以,问道:“是什么新鲜菜?”
第40章 上行下效
越国尚武。
先皇年轻时, 南征北战,只顾得打仗。后来,疆土边界渐而分得清晰、国内这一撮那一伙的乱贼都砍完了, 他也老了。
消停下来, 小老头儿开始琢磨, 史册中开疆拓土、攘边安内, 似乎并不足够让他成为千古一帝。
至少,不够传奇。
想那黄帝驯熊罴、猛虎大战炎帝, 是何等威风。
果然普天之下,万民臣服不算最厉害的事儿,让那些能喘气, 又听不懂人话的巨兽服服帖帖为己所用,才是真正的天下霸主。
他要打造一支神军, 编入史册供人传颂。
于是,先皇晚年的注意力, 就在驭臣之术里分了一大半出来,给了驯兽。可天不遂人愿, 驯兽场刚刚建好,他就蹬腿闭眼了。
宏愿落空, 还给儿子埋下宦臣当道、藩王佣兵的雷。
竞咸帝继位起初, 被老爹晚年的不务正业引发的恶果闹得焦头烂额, 对此“宏图大愿”颇为唾弃——疆土虽扩,边患未平,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事情做什么?
可随着年纪渐长,他雷霆手腕, 平患削藩, 羽翼丰盈, 好像也渐渐理解认同了老爹,既为帝王,就要为他人所不能为!
他花了几年时间,专门令人驯养熊罴、猛虎,编入军队,称百兽营。确实有几场出其不意得以取胜的名战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