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为聿独自一人回了家,在门口驻足许久。
这座富丽堂皇的牢笼,他从小在这里长大,此刻生出了一丝别样的感受。
冷空气无孔不入,冻得人汗毛直竖,管家见他迟迟不回出来找,才发现傻站着的他。
“二少爷,老爷子等您许久了。”
“进去吧,爷爷身体还好吗?”
“身体倒没什么问题,请了医生24小时陪护,就是从上午到现在饭也不吃,水也没喝。”
管家接过贺为聿脱下来的外套,“老爷子最疼的就是您,您说的话肯定有用。”
“给我吧,我去送。”
书房里黑黢黢的,贺为聿打开了灯,贺英韶坐在轮椅上,面朝窗外。
自从上次晕倒住院后,贺英韶的身体大不如前,躺在床上静养,出行习惯依靠轮椅。
他手里拿着的是一张十二年前的全家福。
正是盛夏,贺为聿拿到了大学通知书,贺为谦即将启程出国,章千凝和贺经赋看上去年轻许多,贺英韶身子骨还算硬朗,家宴结束后去照相馆拍了这张合照。
此去经年,也只有这张照片可供怀念。
“你见过他了?”说完贺英韶掩唇咳嗽。
贺为聿一边帮他顺气,一边道:“嗯,和律师也聊过了,会所的监控清楚地拍到了冲突的全过程,贺为谦可能涉嫌故意杀人。”
“但只要受害人家属出具谅解书,我们积极赔偿,他不会有性命之忧。”
“只是外面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,舆论对我们不利,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再……”
贺为聿没说完,贺英韶心里跟明镜似的,涉及人命,贺为谦的身份敏感,他们能做的有限,否则就会被以为是在包庇,后患无穷。
贺英韶摆了摆手,“我明白。”
他用操纵杆给轮椅转了个向,眸光审视,忽然道:“我听说昨天云甸会所的聚会,你也在,你不是不喜欢那种场合吗?”
贺为聿没避讳,“是贺景同组了局邀请我过去,管理公司和做医生不一样,必要的交际少不了,您也说以后会一起共事,我就没拒绝。”
“坐了十分钟就走了,他们的账记在我名下。”
警察下午已经询问过他了,必要的时候还会让他协助调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