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李庭兰不说话,郭太后又道,“哀家听说刚才你和你舅母起了争执?”
李庭兰笑道,“算不得争执,舅母希望我跟她站到前头去,但我是李氏女,是奉了娘娘之命随着二婶儿入宫的,怎么能将二婶儿留在后头,自己跟着舅母往前头去呢?这样于礼不合。”
郭太后没想到李庭兰根本不接招,又是一阵儿气闷,“你这个丫头,真是得了你祖父的真传,”她呵呵一笑,“妄哀家活了七十年,竟然拿你没一点儿办法。”
“太后不过是心有顾忌罢了,”李庭兰直言不讳道。
“是啊,哀家心有顾忌,”郭太后颔首轻叹,“琙儿自小便离家,身边除了以前的荣太监,别说亲人,连个熟人都没有,是哀家和他父皇都对不住他。所以你是他放心上的人,便是哀家再不喜欢,怕伤了玉瓶儿,便只能被你这个小丫头拿捏。”
“臣女不敢,”李庭兰忙站定福身,“臣女不懂娘娘的意思。”
郭太后伸手示意抬舆的太监停下,居高临下的看着李庭兰,不得不说,她真的是越大越美,尤其是在月色之下,那黑白分明的眸水似乎多了分莹光,身上的披帛无风自动,将她衬得如月中仙子一般,也怪不得不论她怎么劝,楚琙都不肯伤了她的心。
“楚琙如今是太子,不久之后便会是大晋的皇帝,李庭兰,你也是读过书的,你可曾见过后、宫只有一人的皇帝吗?”郭太后声音轻缓,却带着少见的杀气,“你这样如何为天下女子的表率?”
李庭兰真想不雅的翻个白眼了,后、宫是个什么样的地方黎民百姓不知道,她们这些人还不知道么?这里头上到郭太后,下到被关到揽秀宫的江御女,哪一个敢说自己可以做天下女子的表率?
何况这些话郭太后原就不该来和她说,“太后娘娘,臣女也不觉得自己可以成为天下女子的表率,而且臣女出身教养有限,也从来没有奢求过成为天下女子的表率。娘娘对臣女的要求着实有些高了。”
“你,李庭兰!你少在这儿和哀家装糊涂!别以为你可以仗着琙儿的偏爱为所欲为!”郭太后没想到李庭兰竟然是个泼皮,她都愿意退一步了,只要李庭兰答应善待郭琪,能劝着楚琙到郭琪房里,她就会这几日就让内阁拟立李庭兰为太子妃的旨意。甚至还像之前那样,郭琪绝不在李庭兰之前诞下子嗣。
“皇祖母,”郭太后正想接着发难,就听到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,“孙儿听说皇祖母回宫歇息了,没想到您竟然在这儿赏月呢。”
“琙儿,”郭太后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喉咙,她并不愿意自己为难李庭兰的样子被楚琙看到,想当年她和建昭帝就是因为宫里前前后后的几个女人离心的。
“殿下,”李庭兰也没想到楚琙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,她冲楚琙微微一笑,福身见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