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不出门,卢瀚也能想像到如今洛阳城里是如何评说他们这对母子的。想当年卢浩受伤自己越过嫡兄和几个庶兄袭爵,之后又得了建昭帝的准许分家。可是生生将嫡母和几位兄弟都从侯府赶了出去的。
回头想想,卢瀚也觉得当年的自己太过意气用事了,只以为自己成了建宁侯可以将鲁氏母子都踩在脚下,想怎么折辱就怎么折辱,若以痛快地替母亲和自己报仇。
可也是因为这样,他的名声在京城里也已经坏了。当然那个时候的他根本不在乎,有皇上的倚重和支持,谁敢说到他面前?何况他人在顺天,即便说了他也听不见。
现在回头看看,自己何尝不是吃了个哑巴亏?他得到了爵位不假,住进了侯府正院也不假,但那个时候的侯府已经只剩一个空架子了,除了一座侯府和只能传承不能买卖的功业田之外,库房里空的都到了耗子进去都觉得晦气的程度。可他却担了霸占侯府全部家业,将嫡母和兄弟逼的走投无路的名声。
只是当时的他完全不在意这些,他要的就是爵位和侯府,至于田产铺面金银细软,有他在都能赚回来。甚至在族里出面指责他不孝的时候,他还很大度的将侯府的三分之一分给了鲁氏母子,为的就是让他们看清楚他是如何建功立业,将日子过的花团锦簇的。
可现在,为了求一个翻身的机会,他在二十年后又跪在了鲁老夫人面前,求她出面为自己奔走。为此他献上了自己近三成的家产。
果然如他所料,一向伪善重名声的嫡母答应了他的要求,出面求了宋旭涛和李显壬,为他保下了女儿的亲事,但她也提醒他了,这种选择未必会有好结果。
卢瀚哪里还会考虑那么长久,他只想借着这门亲事保住家人。起码晋王妃的娘家不能被流放吧?如果将来晋王重新得势,那他还有起复的希望。
他甚至想的更多,他太清楚建昭帝对晋王的感情了,所以这次的事明明他是最冤枉的那一个,但被夺爵抄家的是他,而写信的晋王只被关在自己府里,细算下来毫发无伤。由此也能看出建昭帝并不打算狠狠地惩治晋王。
田氏紧紧跟着卢瀚后头进了屋,这院子屋子挺多,但每间都很小。正屋也有三间房,卢瀚和田氏住在东间,西屋给了女儿卢珍,她自打寻死之后,一直躺在床上谁也不理,连饭也是田氏劝了又劝才肯吃上两口。
“这是晋王府叫送来的,说是和你交好的主子,”卢瀚将包袱扔到卢珍身上,他不知道卢珍的怨气从何而来,因为他逼她去死吗?
当时就和她说清楚了,不过是一场戏,为的也是她的婚事。难不成就让她被皇家退婚,然后寻一个这条巷子里的贩夫走卒嫁了吗?只怕她和晋王定过婚的身份,整个京城都无人敢娶。
可她现在这是闹给谁看呢?卢瀚想想都来气,他一指窗外,“你看看你嫂子们,哪个不是锦衣玉食的大家闺秀,可家里遭了难,她们有一句抱怨没有?你呢?你为家里做过什么?这一年在洛阳,你又给家里招了多少是非?”
若不是她不小心被人算计,自己也不会非要替她争来晋王这门亲事。若没有这门亲事,他这个建宁侯说不定还当的好好儿的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