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庭兰曲膝给杜太太见礼,又冲她身后的江静江慧淡淡一笑,“你们也过来了,福娘在里头呢。”
江静江慧原不想来的,但江澜素来是个谨慎人,如果许以尚高升了,他可以不过来贺喜,但许以尚落到这步田地,他就要过来走一趟了,甚至如果许家需要,他留下帮忙也是在尽朋友之义。
江静一言难尽地看着一身浅紫绣飘枝梅花上襦,下面是一条象牙白百褶裙,拢着玉色素面披风的李庭兰,她头上挽着的双罗髻只用银珠串的丝带系了,但顾盼之间,那点点银光好似将所有的阳光都汇聚在了上面,刺的人眼睛发酸,“李姑娘真是越来越会打扮了,今儿这一身儿真如画中人一般。”
李庭兰不悦的蹙眉,“江姑娘果然会说话的很,”她淡了神色,只冲杜太太再一颔首,“我先走一步,就不多陪诸位了。”
见李庭兰如此倨傲,江慧登时不高兴的拧起了眉毛,她之前因着江静妃和晋王的缘故,与英国公府的小儿子定了亲事,只等着年龄一到便嫁过去做世家少奶奶了,没想到江贵妃被贬,晋王府被围,那边便有了退婚之意,今年竟然连年礼都没往江家送,引得杜太太好一通不满,恨不得先在男方前头将婚给退了去。
但江澜却硬给拦住了,虽然他也看不得对方趋炎附势,但即便是女方主动退亲,名声受损的最终还是江慧,而且江澜也不觉得这样的夫家有什么不好。若不是靠着这份见风使舵的本事,英国公府也不会稳稳当当的呆在勋贵圈子里。
只要晋王无事,那对方自然又是原先的态度,而他若能越走越高的话,女儿在夫家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,倒比那些死守规矩的人家日子更好过一些。
但江慧终还是被伤了心,更加之晋王先有了卢珍做王妃,宁寿县主则成了侧妃,最初江静妃承诺给姐姐江静的侧妃位说没就没了,她觉得自己两姐妹是天底下命最苦的人了。偏这样的委屈还没办法诉诸于口。
现在出趟门儿还被李庭兰甩脸子,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,“许世叔是你的继父,辛苦养了你一场,你不但不跪灵居然还要走,真真是好孝顺的女儿!”
李庭兰倒没生气,自她从许府出来,外头人没少说她没良心白眼狼的。现在许以尚没了,叶氏孤儿寡母的正是需要她这个长女的时候,她来去匆匆,只怕加过府的吊唁的客人当面不说,背地里也没少嘀咕。但她既然敢做,自不会怕人议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