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太子还没影儿呢就先杀朝廷命官,难道他不懂的什么叫兔死狐悲?
“祖父怎么还没孙女想的远呢?”李庭兰嘻嘻一笑,“孙女想的是秦王如果做了国君会如何,储君有什么意思?宣诚太子可是从出生便是储君。”没命正位的储君都是浮云。
这孩子是不是看了楚琙的信被传染疯了?李显壬上下打量着李庭兰,“你莫要跟老祖父开玩笑,是不是姓楚的和你说过什么?”她可是私底下见过楚琙好几次呢。
李庭兰扶着李显壬坐下,“孙女是觉得秦王这么一路杀过去挺好的,不但赈济了陕甘百姓,也荡涤一下大晋官场的颓废污秽之气,振奋一下百官的精神也不错。而且他这么做才是真正为百姓着想。”
用杀伐之气来清本正源?李显壬长叹一声,“但这样他要得罪多少人?”
他目光深沉的看着李庭兰,“真正的为百姓所想?你不会真的傻的以为什么民心所向,便是天意所向吧?”
李显壬摇头,“真正的民心并不是那些草莽之中埋头为一日三餐挣扎的匹夫,而是‘士’,是那些地方乡绅,是那些读书人,若是得罪了他们,便再是占着大义,也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李庭兰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放,她凝眉沉思,半晌才道,“我明白祖父的意思了,您说的那些百姓,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,有些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,一生也可能都不出自己所住的村子,别说皇上是谁,只怕县令是谁都不知道,所以在您的眼里,他们的喜好,并不是真正的民心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会有得民心者得天下的说法呢?圣上不是还说‘天之生民,非为君也;天之立君,以为民也’。难道这些都是骗人的么?”
李显壬捻须,“书上这么说,不过是为了警示帝王以民为本,以仁治国。只是你可想过,天下既不在‘民’之手,又何谈忌惮‘民心’?”
李庭兰听懂了,她不由想到在评论区里看到的说如果自己穿越回去,立马吊死赶紧回来的留言,大家还对比过古今的不同,其中就有“当家作主”这样的话,“祖父的意思我明白了,有大晋朝廷官员甚至读书人眼里,他们才是‘民’,而那些躬耕在乡野之间的根本称不上‘民’,所以他们的死活和想法根本是不重要的。”
见孙女悟的这么快,李显壬颇为欣慰,“秦王不是那些出身草莽的英杰,他是朝廷的册封的亲王,所以秦王这么做是在自掘坟墓,”他回身轻敲书案沉吟片刻,坐下示意李庭兰过来砚磨,“不过死了个郑中益,还来得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