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太后也不看建昭帝的脸色,如一位爱絮叨的老太太般,自顾自说着,“我不是嫌弃江氏的出身,说起来我的出身又能比她高贵多少?只是她身后的那个娘家实在是提不起来。前头那个江保俊,虽然他把罪名都担下了,可他一个连二十都没有的孩子,哪里敢抬手就要了人家几条性命?江涛真的毫不知情?”
提起这个建昭帝也颇有些无语。在他记忆里,就没见过郭家人飞扬跋扈过,后来的方家大概因着自己不喜爱方皇后的缘故,行事也极为低调,只有江家,从被接到洛阳开始,大大小小的事情就没消停过,尤其是这几年,京城里但凡赚钱的生意,就没有江家人不插手的。
郭太后覤了一眼建昭帝的脸色,“这贫人乍富,贪婪一些也是常见的,但我听闻江家人的手已经伸到朝堂里了,吏部简直就是他们江家的钱袋子,从八品到四品,明码标价童叟无欺。前阵子桂西知府的人选定了下来,可江涛一句话就给否了,搞得现在那边的缺都空着。”
还有这样的事?建昭帝稀疏的眉毛拧到了一起,“母后怎么知道这些的?”
这个时候还先来质问自己,郭太后没好气的瞪了建昭帝一眼,“因为我不聋不瞎,不想做个无知的深宫妇人!”若是她什么也不知道,怎么可能将建昭帝一个默默无闻的皇子推上那个位置?
建昭帝被母亲怼的无话可说,他最初的一批支持者,还是郭太后通过自己的父兄帮自己拉拢的。即便是他做了皇帝,郭太后也没有将宫外的人手撤了,建昭帝也没有刻意过问过,毕竟他们是亲母子,这世上最不可能背叛他的就是自己的母亲。她舍不得那些权力,他就睁只眼闭只眼好了,只当是对郭太后的回报。
“吏部如今乱成这个样子了么?”建昭帝觉得郭太后有些危言耸听,他相信宋旭涛的忠心和能力,也觉得沈迈没有那个胆子。想到沈迈家里那一摊子烂事,建昭帝又犹豫了。
郭太后抚额,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,即便是宋阁老本事再大,他也只有两只眼睛两只耳朵,哪里管得了那么细?这官场上最擅长的就瞒上不瞒下,底下人不想让他知道的事,他还真未必能看明白。”
“不说别的,沈尚书家的那些破事,他事前知道吗?”郭太后又是一刀,她已经收到确切的消息,沈迈是晋王的人。知道了这个,郭太后恨不得将沈迈给撕了,当然她更想将宋旭涛给骂一顿,看看他都用的是些什么人?
“母后说的是,恒臣也有力有未逮之时,我已经准了沈迈回乡养病,他的职位先由左侍郎黄栩安暂代吧,至于那个沈三,”一切都是因为他所起,若不是他,哪会让自己这么烦心,建昭帝想想就生气,“流配三千里,到琼州去算了。”
什么起因过程真相如何建昭帝懒得听下头禀报,沈栖连死了两个老婆是真,岳家出告也是真,搞掉了亲爹的尚书之位也是真,弄得自己心烦不已更是千真万确,没杀他就是格外开恩了。
郭太后自然不会为沈栖求情,作为女人,没人会对一个爱打老婆的男人有好感,竟然还是两榜进士,这就够给国朝丢脸了,要不是琼州也是荒蛮之地,郭太后都想将他扔到辽东开荒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