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冷冷的睨了许以尚一眼,神情不怒自威,“不知道许主事这些年对老朽的报答还满意吗?若是觉得抵不了你对兰儿的养育之恩,有什么要求只管提来便好。但你若贪心不足的想打我孙女婚事的主意,”
李显壬的声音如浸了冰凌,“那就别怪老夫不顾和叶家那点子情分了。”
许以尚忐忑的站起身,也是一个长揖,“阁老说的哪里话,这些年若没有阁老的提携,在下哪能走的这么顺遂,阁老的大恩下官铭感五内!”他抹了把额头的汗,“在下每日忙于公务,疏忽了内宅,叫兰儿受了委屈……”
他说着就提袍再次跪了下来,以头触地,“还请阁老责罚。”
李显壬居高临下地看着恭顺的匍匐于地的许以尚,厌恶的摆摆手,话里尽是讽意,“不必了,你是个男人,心里装的都是国事,你的内宅,孩子们的教养与你何干?”
李庭兰日子过的好,是许以尚这个继父慈爱厚道,若是李庭兰受了苛待,“一句内宅是女人管的”,许以尚就可以将责任推的一干二净,何况叶氏还是李庭兰的亲娘,他这个做继父的从里到外都是最干净的那个。
只是大晋讲的是妻凭夫贵,他堂堂一国次辅不好针对叶氏做什么,那不满和怒火,当然得朝着她的丈夫发作了。
李显壬冲身边的小厮示意他们过去扶许以尚起身,“你们既然都到了,刚好我把话和你还有平江说明白,这些年你们抚养了庭兰,李家也没有亏待你们夫妻,庭兰若还愿意见你们,我必不会拦着,但庭兰是李家的姑娘,她既回来了,我便不会再让她跟你们回去了。”
“便是她愿意跟你们回去,我也不会答允的,”李显壬语气平淡,但其中的坚定却是谁都听的出来的,其实对此行的结果许以尚已经心里有所准备了,便是李庭兰听话,李显壬这只老狐狸也不会再把这个软肋送到他的手里了。
这些年许以尚借着李显壬的名头得了多少便宜,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。便是李显壬再是宋旭涛的应声虫,他也是内阁次辅,他的怒火是自己这个小小的五品官无法承受的。
他将身子再次躬下,“在下明白阁老的意思,其实这次来,在下也只是希望能得到阁老的谅解,”他抬头恳切的望着李显壬,“在下真的是将庭兰当成亲生女儿的。”
便是没有发生楚哲云的事,许以尚的话李显壬也是不信的,一个为了达到目的毫无底线的人嘴里会有什么实话?他也不会把许以尚对李庭兰的算计说出来,李庭兰是女儿家,名声比什么都重要,“往事不提,时候也不早了,我就不多留你们了。”
李显壬端茶送客,叶昆和许以尚也不敢再多留,他们才随着小厮出了致中堂,就看到一个婆子急匆匆的奔过来,许以尚心里一突,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,他也顾不得规矩了,拦了那婆子道,“可是出了什么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