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摇头,手中的笔停了下来,她忽然道:“从前我还说他软弱,如今觉得,软弱的应当是我自己才对。”
宫女疑惑不解,皇后却放下笔,起身到了窗前,将那扇窗推开来,霎时间,寒风挟裹着片片细雪涌入,窗外的天地阔大而浩渺,一片苍茫,唯见漫天细雪,纷纷扬扬地坠落下来。
……
雪渐渐小了,一个官员正跟随着小内侍往前走,他穿着一袭青色的官服,看起来品阶不高,但是身形颇高大,步子利索,走路带着风。
那人正是受诏入宫的柳宴书,他抬起头看了看朱红宫墙,微微眯起眼,叫住那小内侍问道:“小公公,乾清宫还有多远?”
内侍答道:“就在前头了,柳大人莫急。”
柳宴书才不着急,他一想起陈院使昨日和他说起的话,就觉得头大如斗,心中更是七上八下,万万没想到,喻少卿就是当今天子。
也没人跟他说啊!谁能知道皇上会在文思院假冒一个低品官员呢?
难怪当初陈院使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,偶尔还要呵斥他,百般暗示,偏生柳宴书又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,压根就没看出来,如今再细细回想,他只觉得脊背发凉。
皇上今天突然召见,莫不是打算要办他了。
柳宴书想起陈院使那个自求多福的眼神,顿时欲哭无泪,心道我命休矣。
“柳大人,乾清宫到了,”那小内侍笑着停下步子,道:“请大人在此稍后片刻,容奴才进去通禀一声。”
柳宴书点头:“有劳小公公。”
等那小内侍进去了,柳宴书叹了一口气,从袖子里摸出一副眼镜戴上了,有眼不识泰山啊,他这次真得睁大眼睛了。
不多时,那小内侍又回来,笑道:“柳大人,皇上召见,请随奴才来。”
“好。”
柳宴书的心情悲壮万分,跟着对方入了乾清宫正殿,也不敢到处看,老老实实地低着头,等到了御前,恭敬长揖,忐忑道:“微臣参见皇上。”
空气安静无比,柳宴书感觉到一道目光在他身上扫过,片刻之后,才有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自上方传来:“免礼平身。”
听到这个声音,柳宴书只觉得头皮发麻,直起身来,偷摸着往上瞟了一眼,又飞快地收回目光,依然难掩震惊之色。
紧接着,楚彧唤道:“柳司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