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着,带燕摇春两人入了尚宝司,屋子空间倒是颇大,就是没怎么打理,地上横七竖八摆了许多工具,到处都乱糟糟的,燕摇春还险些被绊倒,柳宴书下意识扶了她一把,满面歉然,道:“喻姑娘,你没事吧?我这确实有些乱了。”
燕摇春满不在乎地摆手,道:“无妨。”
楚彧望着他们二人,默默收回了抬起的手。
柳宴书很快就找出了磨好的镜片,递给燕摇春,道:“当时喻姑娘画出来的样式,未曾标注其厚度,我便分别磨了几片,薄厚不一,你看看,合适吗?”
他一共磨了五枚凹透镜,有薄有厚,最薄的那一片,甚至比燕摇春曾见过的近视镜片还要薄,这真是意外之喜。
正在她打量那些镜片的时候,柳宴书好奇道:“我琢磨了一下,这镜片只能把东西变得更小更远,喻姑娘要来做什么?”
燕摇春神秘道:“它的用处可大了。”
柳宴书兴致勃勃:“愿闻其详。”
燕摇春四下逡巡,见墙上挂着一幅字,便问道:“柳大人可看得清上面写的是什么?”
柳宴书想也不想,就答道:“那是韩公的字,君子盛德而卑,虚己以受人。”
燕摇春狐疑道:“你看得清上面每一个字?”
柳宴书不明所以:“看得清啊。”
燕摇春:……
两人对视片刻,柳宴书忍不住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,道:“喻姑娘的意思我明白了,这个距离有些近,若是再走远点,从门口看,我就看不太清了。”
燕摇春终于醒悟了,她想起楚彧曾经说过,这人是个学渣。
学渣怎么会得近视呢?呵呵。
一旁的楚彧忽然开口道:“我看不清。”
燕摇春听了,便将一枚镜片递给他,道:“那你来试试。”
她还没来得及解释要怎么用,楚彧已经接了镜片,靠近眼睛,朝那字画看去,燕摇春伸手替他捂住另一只眼,道:“如何?”
楚彧感觉到少女的掌心贴在他的眼睛上,伴随着淡淡的香气,仿佛在轻抚他的面庞,触感柔软而温暖。
楚彧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燕摇春不知究竟,见他不答话,又问了一遍:“看得清了吗?”
楚彧这才回过神来,低声道:“可以。”
他的视线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,能看见空气中的点点金色浮尘,在阳光下肆意飞舞着,以往略显模糊的事物,此时都变得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