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玄知哑口,内心起了挣扎。
他不是没想过去问杳杳的意思,可他害怕。他怕杳杳只是拿他当哥哥,亦或是童年里多说过一些话的伙伴。
若是窗户纸不捅破,他还有一丝幻想。若是捅破了,他怕与杳杳之间……
“祖父,如今我还在府学求学,待院试时考得功名,我再,我再……”
看着孙子犹豫不决的模样,司淮真就气不打一处来:“等你中了举,说不定杳杳都嫁人了。”
不是做爷爷的吓唬孙子,实在是这年代,女子嫁人的最好年纪在十六七。沈杳如今已及笄,真要相中了人家,无需等,转眼便可成亲。只有他的傻孙子,还当沈家女是个小丫头,能在家留好几年。
不过说起沈杳,司淮真也是心生欢喜。
那丫头是他看着长大的,品性智慧样样巨佳,就是比起他孙儿也是丝毫不差。就比如她在村里捣鼓的种菜与作坊,还有每每遇事时的处理方式。这等才智,若是个男儿身,将来建树定会在他孙儿之上。
那丫头比玄知小四岁,他又一直将那丫头当着孙女来看待,是以从未将二人往一处想。如今孙儿对其有意,他自是乐得撮合二人。
“明日就让陈伯去县城寻了官媒,去沈家提亲。”
“祖父,别!”司玄知赶忙出言阻止,突然声音微弱了下去,道:“等……再等等。”
“等?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?若是怕你爹娘不同意这门婚事,还有老夫!老夫认下的孙媳妇,我看他们敢不敢说个不字。”
司淮真以为孙儿迟迟不敢表明心迹,是怕儿子媳妇嫌弃沈家女的出身。比较儿媳妇出自金陵的名门世家,而他司家,也是有着一些底蕴。
世家名门的姻亲,向来讲究门当户对。而沈家不过小小农户,一没根基底蕴,二没所依仗的势力。若他孙儿将来入朝,沈家不能予以他半点助力。
司淮真不知,司玄知的犹豫不决只是单纯的害怕。害怕沈杳的拒绝。
他认识的杳杳,从来就不是对长辈听之任之的女子。她若不喜他,是万万不会应了这门亲事。
所以他想等,等他探探她的心意。
若她也心悦与他,他便让祖父去提亲。若是杳杳对他无意,那么此事他便不再提,绝不让她难堪。
夜,稻田里的蛙声此起彼伏,夹杂的虫鸣。
听着蛙声,司玄知翻了个身。窗外的月光透过玉兰树,洒进屋里,细碎斑驳。
不知盯着那月光看了多久,一声鸡鸣入耳,司玄知才知道他失眠了,竟是一夜没睡。
来不及与沈杳道别,简单收拾后,司玄知乘了马车,回了府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