舅姥爷本就担心姐姐的身体。就算吴婆子不说,他也要留下来,等看着姐姐的身体彻底安然,他才能放心回去。
而沈杳的外祖母虽有心留,却是留不得。家里大大小小一大摊子事,哪里离得了人?无法,只得拂了吴婆子的好意。
“亲家母的好意我领了,只是家中离不得人。等下回得了空,不用女婿去接,我自个儿过来住两天,到时候再陪亲家您好好唠唠!”
许是鬼门关走过一回,吴婆子没了往日的刻薄,性子柔和了许多,温声道:“你家中有事,我也不强留你。等哪日得了空,我让春生去接你过来!”
“好好好,就依亲家说的!”
刘氏与吴婆子又寒暄了几句,才同闺女徐氏出了吴婆子的门。
吴婆子倚在床上,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。她之所以要留刘氏住两天,为的就是让刘氏跟老二媳妇聚聚。这闺女疼着爱着的一养十几年,一朝嫁了人变成了别家的人。就算嫁得不远,一年到头的,见面的次数一只手的手指头都能数过来。
不论儿子还是闺女,都是爹生娘养的。这一年见不了几次面,定是惦记的厉害。刘氏好不容易过来一回,百般难得的次机会,她便想着让亲家母女多聚聚。反正如今他们家的宅子够大,房间够多,能住的开。
要说以前,吴婆子是不会生出这种心思的。她没闺女,不懂母女之情。虽说后来有了大孙女沈红梅,但她与大孙女并不亲热。那时候她觉得,能有一口饭将孙女喂大,等到了年纪要嫁人那日,再给出上一份嫁妆,就全尽了她这个做祖母的责了。
这样的思想在吴婆子脑中持续了很多年。直到沈杳出生,由吴婆子带着长大。她才知道,原来女娃娃家,也可以是心肝,是爹娘和祖父祖母身上的一块肉。
她又想起昨儿个她昏倒之时,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家杳杳。老二夫妻俩的性子都太柔弱,杳杳要是给他们带,怕是护都护不住。
这么一想,吴婆子的心又跟被人揪了一样的疼起来。
“奶,你可是不舒服?”沈杳见刚刚还笑得和熙的吴婆子突然皱了眉头,脸色煞白,吓的她赶紧踢踏着鞋子,要去灶房端参汤。
“回来,我没事,你着急忙慌的做甚!”
吴婆子将人喊回来,又拉着沈杳坐到了身边,才与舅姥爷聊起了家常。
吴在床上只躺了两三日,便死活不肯再休养,非要下地去整理她的菜园子。
众人倒是有拦,却怎么也拦不住,最后也只得随了吴婆子去。不过如今倒是不敢再让她一个人出门,无论下地还是上山,都让沈杳都陪其左右,以防万一。
其实不用大人们说,沈杳也会跟着。
前日她奶昏迷不醒时,她也差点跟着去掉了半条命。
想到这,沈杳又揪心起银钱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