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春香拾起一朵嫩黄色的平伞盖的菌子,朝沈杳炫耀起来。
沈杳皱着眉,支支吾吾半天。她倒是有心夸赞三婶,可这黄色的菌子她并不识得。也不知是不是可食用的。
这山间的菌子,种类多达上千种,但多数是带着毒的。她虽为后世之人,认识的菌子却不多。也就世面上常见的那几种,比如平菇,香菇,木耳鸡枞这些。
沈老三摘完了面前的鸡枞,刚一回头,就瞧见自家那傻婆娘手里捏着毒菌子,吼道:“你摘黄鹅肝干啥,那玩意有毒,赶紧扔了!”
“有……有毒……”
张春香吓得赶紧扔了菌子,既羞愧又担忧。她不敢问沈老三,只得拽着沈杳的小手,泪眼婆娑:“杳杳,我……我是不是要死了?”
???
三婶在说啥,怎么就要死了?
看着懵逼的小侄女,张春香又赶忙缩回拽着沈杳的手:“呜呜呜~杳杳对不起。我刚害怕的紧,才用手去拽着你。我忘了我手上有毒,呜呜呜,杳杳对不起,三婶害了你。我们要死了,呜呜呜……”
???
沈杳傻眼,这都是什么跟什么,怎么她也要跟着一起死了?
“那玩意儿不沾到嘴里就不要紧,再说了,虽然有毒但也不至于要人性命。好了,别哭了,赶紧的再往前寻摸寻摸。”
沈杳这才恍然,原来三婶是以为毒菌子沾了手,就会中毒身亡。
在又一遍的确认自己不会去见阎王后,张春香止了哭,提着布裙跟上了沈老三。不过,她是再也不敢自作主张的去拾地上的菌子。
为了防止侄女们乱捡蘑菇,沈老三将篮子里山菌拿出来讲解,告诉几人哪些菌子能吃。至于那不能吃的,可就太多了,也讲不过来。沈老三让几人记好,除了能吃的,其余的都不要去碰。
沈杳听的认真,心道还真是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。
大柳村面临大河,背靠大山,山野田间的野菜山珍,哪些可食哪些又有毒,毒性如何,沈老三如数家珍。
采完了菌子,几人又钻进了竹林里拔野山笋。
不同于后世常食用的冬笋与春笋,野山笋为毛竹笋,粗细不过手指。
拨开毛竹的枝叶,一点点的摸寻,待瞧见才破土而出,将将长到筷子高的竹笋,用手握住根部稍稍一拔,笋便离了跟。
别看这玩意拔起来不费力,可找寻和拔时要一直弯着腰,是以一篮子野山笋拔下来,腰是又酸又疼。
沈老三做惯了地里的活儿倒还好,没怎么干过活儿的张春香却有些吃不消。
“我走不动了,你们先下山,我得歇会儿。”钻出竹林的张春香苦叫连连,顾不得路面湿滑泥泞,蹲在了路边不肯挪步。
瞧着裙摆沾满了泥,头发也被竹枝划的散乱不堪,张春香才知庄户人的生活,竟是这般不易。
不管对张春香再怎么不喜,她都已嫁进了沈家,是他沈老三的媳妇儿。他不能真将人丢在山里,自个儿跑下山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