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熠秋问:“亭内死了多少人?”
“他娘的全死了!西奴乔装改扮成流民混进来了,这是要吃我们内脏!”正说着,他旋身迎了杀过来的西奴人一击,直接砍断了脖颈,血喷如泉涌。
那夜火光照雪,飞絮飘摇着坠落在满地尸体的身上,刚一触碰到血水便瞬间融化。
清晨时候清理战场,谢熠秋沾染了满身的血,他躺在熄了炭火的屋中,身子冰冷地想着顾濯这些日子是否也是每日面对着刀光剑影,刀柄两侧一生一死。
司少仓不忘给谢熠秋熬药,此刻他端着药进来,温声道:“公子莫要着凉,把药喝了吧。”
“他经历死战,为的是我。”谢熠秋起身,端起药来一口气饮下,“死伤多少人,还剩多少人,清点了吗?”
“将军正派人清点。”
重善满身的血腥未清,便忙着与人一起清理战场。他早已看惯了这种场面,满地断臂残肢,脏垢泥泞,他不会觉得恶心,但却怕谢熠秋受不了,于是只让谢熠秋呆在屋里。濒死的兵哀嚎着被抬走,重善转身离去,却忽然听闻一声喊叫。
“将军!”那人从马上滚落,艰难开口,“甘胡凉三州城破!”
重善大惊,惊喜道:“三州城破!”
那人被趴在地上,他从甘州赶到这里,已经精疲力竭,身上还尽是伤痕,可见来时路并不好走。他口中冒了血,“三州城破……可凉州百姓拒不受降!要为西奴死守!顾……将军进了城,在西凉关,被……滚石……”
重善的身后轰隆一声,他转身瞧见谢熠秋扶着门望着他,那双眼睛满是惊恐,惨白的脸上还留着干了的血迹。
“衡之怎么了……”
重善急忙问那人,“被滚石怎么了!”
那人道:“砸了!”
谢熠秋脚步不稳,步履蹒跚地走过来,险些跌倒,重善急忙对司少仓道:“快扶他回去!”
司少仓伸手去扶,谢熠秋却一把推开,他声音轻颤,在冷风中盯着远山。“我要去看。”
他要去看那西凉关到底是什么阴曹地府,看这敢杀他北明三将的地方到底如何过不得!他望着西凉,骑上快马昼夜奔驰,经过了顾濯为他拿下的甘州和胡州,这是他为他用血肉开辟的道路。而如今,他要踩着这条路去见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