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怀“嘶”了一声,“两万啊。他们昨夜莫不是在试探?故意挑衅?想诱我们出去迎战?”

“诱敌不需要扔自家人饵。”重善道,“今夜撤下周边的防卫,让他们进来。”

霍怀道:“咱们只有一万多人。”

“将粮草换走,置上油桶。”重善看着霍怀,“今夜,瓮中捉鳖。”

霍怀后知后觉,西奴人是想抢他们的粮草。他明白了,应下之后立即带人出去了。

顾濯当初来甘宁的时候,重善便觉得有些奇怪了。那时西奴并未有什么大动作,基本如往常一样。可顾濯却好似能未卜先知,他专程送来粮草,万石粮食与马草,好似是专门为了打仗而准备的。

而西奴缺粮,顾濯又是从何而知的?他似乎早已算好了西奴人会为了粮食而主动侵入甘宁。

当夜甘宁的守卫撤下了许多,营地摆了宴席,大抵是因为昨夜手刃了不少西奴人而犒劳将士们。

夜里热闹的很,嘈杂声四起,行酒令萦绕着边境将士。霍怀一只脚踏在凳子上,与人喝地畅快,大口地往嘴里倒酒,脸上却似乎没有带丝毫的醉容。

西奴人望着燃着灯火的北明营地,眸子里饥渴万分,如狼似虎地盯着那地方。

直至深夜,热闹声逐渐小了。霍怀对着倒在桌上的人骂了一声,“就这酒量还想灌我?呸!”

他起身去解手,望了一眼安静的营地,不耐烦道:“明知是水还灌我那么多,是想让我尿裤子吗。”

他听见了细微的动静,赶忙躲进帐子。从帐中见着西奴人的脚步靠近醉酒的将士,手起刀未落,却被忽然醒过来的将士捂住口鼻杀了。

霍怀抽出刀,寒气逼人的刀面映着月光,说时迟那时快,他的刀刃横架在忽然出现的西奴人脖颈上,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。

他听见几声嘶吼,是西奴人带人大举杀了进来,他立马转身出帐,大声喝道:“西奴袭营!速来迎战!”

方才醉倒的人瞬间手握利刃,目光凶狠。

外面厮杀声四起,重善的屋里灯火灼灼,顾濯带来的人虽然都是锦衣卫,但若遇到此等厮杀,怕是也会惊惧。帝京中的锦衣卫到底是比不上边境沙场嗜血的将士。

他们被留在重善的屋里,误之前些日子还在为找不着顾濯而发愁,现在便开始为自己是否还能活着而发愁了。他生怕自己在这屋里躲不了多久便被人拉出去砍了,不过也幸好重善在,他心里多少还有点安慰。

不知过了多久,粮草附近忽然燃起了火,油桶炸裂的声音响彻甘宁。粮仓烧了,准备抢粮而去的西奴人被围困了起来。周遭燃起了火,像是一个牢笼,炙烤着笼中猎物。

燃烧着,张狂着,撕咬着他们的肉。

几千人死于火海,其余西奴人欲撤退。只见霍怀上了马,道:“一个也不许放走!给我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