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南淮厚重的衣袍下紧捏着手指,“朕做这皇帝,却也由不得自己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了。”
王宏道:“可陛下做不到的事,自有臣下去做。陛下手上沾染的只能是上阵杀敌的血,余下的血便由臣去染。”
顾濯一行人声势小,也没有打算让州府来接,便独自穿过了山谷。
误之掀开帘子往外看,不自己冒了冷汗,急忙缩回了车里。“不是说楯州山清水秀吗……怎么看着就连穷乡僻壤都不足以概括。”
顾濯道:“若当真是个好地方,也不会麻烦咱们到这里来。”
他掀帘瞥了一眼外面,只见穷困潦倒的人家坐在路边个个面黄肌瘦,看着路过的马车不自觉抬头发呆,似乎对突然造访的人极为好奇。
顾濯没打算直接进城,便叫人寻了个平坦的地方停了下来。顾濯下了车,只见不远处的小道上走着一行衣着破烂的人,抬着一堆堆稻草往山头上去。
此木独自找了个干净的石头,在上面打坐。
误之蹲在刚刚升起的火堆旁,打了个喷嚏,叫道:“主子为何不直接进城,偏要在此受冻。”
顾濯示意韩承进车里拿了件氅衣丢给了误之,“直接进城,城中之人岂不是没了事先准备的机会?”
“主子还说自己不是来享福的,难不成还要他们准备着敲锣打鼓迎主子?”虽然误之也在这一行人之列,却说话毫不避讳,好似敲锣打鼓迎接的不是自己一样。
日头日渐沉了下去,顾濯望着那边山头燃起了一堆火,方才稻草中包着的死人被丢进了火堆。“给他们时间把该藏的都藏起来,省的咱们进去一看,百姓困苦,官员奢靡。让咱们撞见了,可就成了人家的眼中钉了。”
韩承与其他锦衣卫一同准备了一些吃食,找个地方又升了几堆火,将该热的吃食都热了一番。韩承将干粮递到顾濯手中,瞥了一眼误之,道:“若是被咱们撞见,那就是咱们的不是了,你难道以为咱们带的这些个锦衣卫能护住主子?可若是城中官员靡乱在前,又故意遮掩,那便是他们的不是了。”
安江南一听,口中干粮瞬时咽了下去,急道:“韩侍卫是不相信锦衣卫吗!咱们可都是愿意为顾大人豁出性命的!”
顾濯坐下来,道:“并非不信任你们。我们是朝廷的人,若贸然进了城,城中官员作何感想?必是觉得朝廷有意要查他们,有些事情就兜不住了。能在楯州扎根这么多年,做了多少阴沟里的勾当还能不被朝廷知晓,哪一个不是亡命之徒?”
误之恍然大悟,“主子是在给他们机会演戏看啊。”
顾濯一笑,“这种面上一套背后一套的戏码,他们平时肯定没少演,你该担心一下自己是否能接的了他们的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