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南淮道:“先平贼首, 再荡余孽。眼下裴氏已经是一只脚迈进了黄泉路, 其苟活党羽皆是贼子肖小, 不过尔尔, 成不了什么气候。”

顾濯呢喃似地道:“一只脚踏进黄泉还不够, 只要还有一口气没咽下去,只怕后患无穷。”

李南淮从来都是一个离经叛道的人, 即便是什么都不说,心里的狠也绝不亚于帝京中的任何一人, 听到顾濯的话只是一笑, “难不成你要闯进大牢杀了他?”

卫扬恍然一惊, “刑部重兵把守, 且他是陛下亲自打入大牢的,身份地位不用多说,若是随随便便就死了,难免引起猜忌,怕是不妥。”

“已经被关进去的罪人尚且不论,”顾濯抬眼看着李南淮,“只是侯爷当初是以罪臣之身南下,路途中杀了将领夺权,即便是后来保住边郡,立了一功,也难保帝京之中不会有人嚼舌根。况且当初侯爷这个爵位从何而来,你我不是不知。以往在边郡距帝京三千余里,只要朝廷不说话便不会对你怎么样。侯爷也该想想,如今到了帝京,便是无数双眼睛盯着。”

当初谢熠秋为保李南淮压得住辜泽宽,强封其爵位,甚至不需他在帝京领旨,便让他直接成了清宁侯。如此厚赏,便是摆明了要接李南淮之手压住辜泽宽,后来辜泽宽断臂归京,谢熠秋亦是对他好无顾念,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得出来目的为何。

帝京疫病之时,谢熠秋与顾濯离开帝京,裴钱一手处理此事,辜泽宽借修养断臂之名紧闭大门数月,未参与其中一丝一毫,也是料定了自己已经受谢熠秋猜忌良久了。

虽说先平贼首,再荡余孽,可到底只是先处理了贼首,还未诛杀,更谈不上剩下的余孽能全部清理干净。

“眼睛再多,挖干净就是了。”李南淮靠在椅背上,“说起刑部大狱,我记得那里应该还有一个人,是北蛮人。”

顾濯将莫夫关进刑部大狱的时候,李南淮尚在边郡,此事更是被顾濯瞒地水泄不通,除了一直监视着他的裴钱和谢熠秋知道之外,李南淮是从哪里知晓的?

“魏霄得力 ,助你将其关了进去,他本是锦衣卫,也算是插手了刑部的事。”李南淮道,“但你与陛下离京之时,似乎没有将人处理干净,明晃晃地交到了裴钱手里,眼下人早已跑了。”

李南淮淡淡一笑,歪头道:“听闻你给他安的罪名是擅闯宫闱,居心叵测,令太后不安?”

“罪名不过是一个噱头,可多可少,可重可轻,却不可没有。就算是说他谋害皇室、谋权篡位,在北明境内,有谁不信呢?”

李南淮手上一颗明晃晃的扳指,此刻被他按在虎口,“我听闻觊觎后宫乃大逆不道之罪,倘若是太后,更是按律当诛。”

李南淮此话一出,顾濯便已经听出来是什么意思了。当初李南淮被关进大牢里便是借着这个由头,他在狱中受尽屈辱,险些命丧于鹿刑台。如今虽说人不同了,却也算故技重施,为何莫夫轻飘飘便逃了出去,而不是死在狱中。

“衡之,你与裴钱好歹父子一场,尚且能心狠至此。当初却不一刀砍了他,不似你本性。你留他一命,难不成是还有别的打算?”李南淮沉思一样看着他。

当初顾濯从莫夫口中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,更不用提血凌散的解药,留他一命,就是为了看他自己中了血凌散会怎么样。况且若他当真那时便杀了莫夫,裴钱对他的信任便不只是不复从前,更会是丝毫全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