瑟瑟秋风吹进了衣领,潘邵提着衣角从泥坑里挪出了脚,还没等在地面上站稳脚跟,便见人来禀报, “统领,陛下口谕,一切听由顾玄师。”

潘邵手上的泥泞未清, 猛吸一口气, 一字一句又重复了一边, “一切听由顾玄师。”

“蛊惑圣听的东西, 无官无令,全靠一个宠爱庇护, 这等腌臜东西也配差遣禁军?”潘邵面露怒色, 一掌将手上的污泥拍在了面前之人的脸上。

那人脸上染了泥, 却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, 问道:“那这官渠还挖不挖?”

“当然要挖, 这事得交给工部的人来办, 关禁军何事?”潘邵边走边找了地方洗手,“朝廷拨了银两, 工部的人拿银子吃饭,咱们也是拿了朝廷的银子办事。但挖渠这种事本就该是工部的来干的。”

他在撑起的棚子里坐下喝了口水, “晋中, 只管告知兄弟们, 拨银子是朝廷的事, 怎么干是咱们自己的事。”

晋中应声,等潘邵点了头,才跑出去洗了个脸。

等再回来时候,又是行色匆匆到了潘邵面前,“统领!”

潘邵不耐烦道:“有屁快放。”

“腌臜东西来了!”

“什么腌臜东西?你先把你脸上洗得干干净净地再回来说话。”

晋中顿了一下,往脸上一摸,果然又摸到了一手泥,应了一声又跑了出去。

潘邵的屁股还没坐热,刚站起身来松一下骨头,迎面便见顾濯过来了,瞬时愣了。

顾濯到了跟前,道:“潘统领不必起身相迎。”

潘邵脸色一青,顺势坐下,若无其事给自己倒了水,“这地方可不容易待,何必劳烦顾玄师来一趟,脏了自己的鞋子。”

“人在河边走,哪有不湿鞋的。何况如今帝京的情势,没有一个地方是容易待的,要么水沟泥坑,要么就是疫病,就连陛下身边也是难待啊。”

潘邵歪头,“玄师的恩宠可是一等一的,你说出这样的话,倒像是陛下薄待了你?”

顾濯哼的一笑,“这话我可不敢说,这可是大逆不道啊,潘统领慎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