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不然,就是裴钱早早便已经开始盯着他了。莫夫主动将血凌散的事情告诉他,此木也主动将五石散药丸告诉了他……顾濯有点疑惑,就算是他们两人对他十分信任,也不该在一开始见面就将自己全盘托出,难道就不怕他临阵倒戈?
顾濯冒出了一个念头:这都是裴钱指使的。
顾濯让谢熠秋换掉了五石散药丸,又寻机将莫夫抓起来质问血凌散的解药,以及他跑上祭台救下谢熠秋——
裴钱便已经确信了顾濯此人不堪其用。
怪不得他被关在了这里……
困倦中,他似乎在这间昏暗的屋子里被清醒着撕咬着,他听见了自己稚嫩的喊声,幼小的身体被几只狗轮番撕扯。
忽然门开了,一双大手将自己提了起来,几只狗便害怕的躲在了角落。
小顾濯抱着裴钱的腿苦苦哀求,“义父!放我出去吧!求求你了!”
裴钱冷言冷语,“等你何时想明白了什么叫‘策问’,什么叫‘对策’,义父便何时把你放出去。”
“策问就是……陛下问话,对策就……就是以经学或政事对答……”
裴钱冷冷看了他一眼,一脚将人踢倒,随后关门而出,牢牢锁着。
小顾濯急忙趴在门上大喊:“义父!我害怕!我害怕……”
顾濯倚靠在墙壁上冒着冷汗,他在梦里看到小顾濯一身血迹地被拉了出来,那时候狗的身量也小,但牙齿也足够锋利。
一张陌生女人的脸抱着小顾濯抽泣,用自己身上脱下来的锦绣衣裳包裹着昏迷的小顾濯。
“二殿下……奴婢对不起您……”
刚刚昏迷醒来的小顾濯一睁眼看见的便是裴钱。
裴钱肥硕的身子坐在太师椅上,“可有想明白了?”
“对策就是……惹皇上高兴……”
这次,裴钱哈哈笑着摸了摸他的头,赏赐了热乎的吃食和干净的衣裳。
顾濯以为这孩子一辈子只经历过这一次,没想到随着他年龄的增长,被关在这里的次数愈发多了,有时甚至被关上一两个月。
而曾经体量小的狗也逐渐长成了恶犬,一次又一次折磨着他。
后来那女人病死了,被丢在了这狗窝附近的焚尸场。那女人本想着死前再见一面顾濯,没想到顾濯一直被关着出不来,裴钱也不许她来探视。
直到顾濯从前来送吃食的小太监嘴里得知了自己娘亲死了的消息,他吵吵嚷嚷地求着裴钱放他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