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莫夫看着没有想象中那样粗犷,更难以想象北蛮人当初对北明是多么无礼,果然是一朝天子一朝臣。
谢熠秋遣人给莫夫安排了个别苑暂居,盛夏暑气未消,北蛮人难以适应这里的气候,莫夫也不常出来。
顾濯很少有机会接触到此人,但却对此人有着极强的好奇。前北蛮首领是被李南淮生擒的,死的壮烈,北蛮人对帝京的一切恨之入骨,到现在还有一批俘虏被关在帝京为奴,受尽屈辱。这个莫夫怎会如此安分,能对谢熠秋老老实实俯首称臣。
顾濯叫人通报了莫夫,不一会儿便直接进去了。
屋中放着几个大冰块,一进去便是清凉解暑,莫夫待客的也不是茶水。顾濯见来的北蛮姑娘端着几碗冒着寒气的东西过来,仔细一看竟是冰沙。
顾濯心底暗叹,还是这些人会享受啊。
莫夫见顾濯不用,问道:“早先便听闻顾玄师大名,还未来得及登门拜访,没想到玄师亲自来了。”
顾濯未顾及他说的话,只是看了眼冰沙,道:“这冰看着不错,只是不知其中是否掺了什么蛊毒之类的。”
“一般的蛊毒不下在食物之中,玄师实在多虑。”
顾濯笑笑,“蛊毒奇特,我从未见过,只不过从书上识得一些,随口一说。”
“书上的东西净是些小儿的玩意,玄师若想了解,不妨去我北蛮看看。我们百姓擅制蛊毒,特别是一种名唤‘血凌散’的毒,毒性猛烈,深入骨髓,无药可治。”
顾濯佯装惊奇,“北蛮竟会制毒?”
莫夫盈盈一笑,瞬间昂起了声调,“那是自然。我北蛮素来以雪地打猎为生,但箭头稀缺,猎时定要一击致命,则必须要在箭头上涂毒,再刺入皮囊血肉之中。在那种环境下,雪狐、雪狼、雪豹若中了一箭还想再逃,就算是逃走了,也难再活着。这些畜生怕了冷,便只能回窝里呆着。若跟去找,便能一窝具得。毒虽毒,却要不了它们的命,活捉回去,肉还是新鲜的。”
“这血凌散会使它们体寒怕冷?”
“即便是皮糙肉厚也受不了血凌散苦寒。血凌散之所以叫血凌散,是因为它的毒性是浸入血液的,表面看周身皆寒,可实际上却是血液滚沸一样的奔腾不止。若要解毒,”莫夫瞧了一眼顾濯,淡淡道,“唯有抽骨放血。”
屋中的清凉瞬间变作阴寒,将顾濯逼得倒吸一口气,这莫夫说的血凌散确实与谢熠秋身上的蛊毒相似,或者说完全符合。只是无药可解,意思便是说谢熠秋……这辈子都解不了这个毒了。
顾濯起身,拱手离开,莫夫却在身后道:“北明皇帝中了血凌散,怕是你们那位青甘世子下的吧。”
顾濯道:“世子远在西南,怕是得不到这血凌散,更没机会在陛下身上刺一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