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三岁的蒋时站在染着血的小巷里,雨声滴答滴答,落在他的脸上,肩上。

救护车远去,灯光影影绰绰的落在他脸上,像是流丽灯火细碎的倒影。

他手上的热意被那些冰凉的雨轻轻的冲刷,直到最后一丝殷红也消失殆尽。

父母的爱像是上天对他降下的一个考验,抑或说是,一个残忍而美丽的玩笑。

珍贵的东西,只有在得到后又失去,才最撕心裂肺。

也许是上天在和他玩笑,两个歹徒落网后,被指认为刚刚做下几十条命案的毒贩。

阴差阳错下,蒋时就成了因公殉职的军人后代。

多可笑。

那天夜晚以后,蒋时没有回到福利院。

隔壁的阿姨收养了他。

那个漫长的雨夜,一直在蒋时的春天持续着,绵绵无尽。

系统006的世界线展示完毕,兰蔺视野之中的画面从那个昏暗的夜晚转变成光色温暖的浴室。

蒋时的声音还带着点颤抖:“我听过李飞宇说的话……他说我是扫把星、丧门星,怪物……这些我都认。”

他垂着眸,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压着一点隐晦的疼痛:“兰蔺,你害怕的话,现在可以离我远一点,像他们一样……”

蒋时说得那么决绝,可是,兰蔺却从他的眼睛里破碎的晦暗情绪之中,读出了一点隐秘的渴望。

他像是想说。

来救我吧。

我不要你把我带出这个下着雨的潮湿的小巷子。

你给我打一把伞,都好啊。

可是,兰蔺要给他的不只是一把伞。

他轻轻的踮起脚,在这个冰冷的春末,浴室里寒冷的水幕之中,缓慢地吻上了他的面颊。

十九岁的蒋时,终于再一次在他紫色的眼睛里,看见了荡漾依旧、碧波桃红的息流。

他给了他一整个温暖如初的春日。

第44章 被孤立的乖张校霸(13)

蒋时的春日漫长得没有尽头。

即使夏蝉鸣声, 树梢摇动,他也仍然沉浸在那个春光明媚的季节之中。

兰蔺履行了诺言,一直陪着蒋时。

外面的香樟开花, 生叶, 像是被一支画笔涂抹过,缓慢地浓淡转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