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蔺站起身,把自己的被子抱到了蒋时的床上:“来睡觉吧,你不是困了吗?”
蒋时愣了一会儿,还是听从了兰蔺的指示,关好灯,上了属于他的另一半张床。
三毛今天没回小屋,跟着蒋时的动作,亦步亦趋的走着。
它实在太小了,根本不能像大毛二毛一样爬上来,只能气愤地喵喵叫。
只是,罕见的是,今天晚上,两位主人都没有像往常那样哄着它。
灯熄了之后,窗外的街市含着的淡淡光晕就透了过来,在墙壁映上一层轮廓模糊的影子。
房间里安静得出奇,除了三毛气愤地用小爪子刨床脚时发出的小小声音之外,没有任何外来的声响了。
蒋时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。
在黑暗之中,嗅觉和听觉发挥了顶尖的作用。
兰蔺的被子是从原来的地方带过来的,上面有着淡淡的茉莉味道,和他们用的沐浴液的味道不同,那是一种更轻更浅的味道,风一吹仿佛就要散掉。
蒋时终于知道,之前自己发现的兰蔺身上的独特香味是从哪儿来的了。
心跳声和呼吸声缱绻地交缠在一起,显得暧昧又胶着。
也许是听见了他的心跳声实在太大,好一会儿,兰蔺才开口,声音轻轻的,让蒋时觉得他的嗓音其实和夜晚很相宜:“其实不说也可以。”
“没关系的。”兰蔺说,“你开心就很好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淡,夹杂着一点蒋时难以分辨的温柔,抑或是其他的情绪。
很少有人和蒋时这样说话。
阿姨、老师,还有那些政府的工作人员,和他谈过很多很多次。
可是他们大多只会询问:“怎么了?还好吗?你还难过吗?不要太自责。”
没有人像兰蔺这样,没有强制的让他回忆起那些不好的时间和片段,而是很宽容、很理解的和他说:“你开心就很好了”。
那么多人关心他的心理到底有没有问题,可是没有人管过,他到底开不开心。
过了好一会儿,久到兰蔺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,一道沙哑的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之中响起:“兰蔺。”
兰蔺听见他吸鼻子的声音,听得出来,蒋时应该是想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体面一点,不至于在他面前变得那么狼狈,让他还有机会可以挽回自己“崩塌”的形象。
可是声音里细微的颤抖出卖了他。
蒋时的脑袋靠了过来,轻轻的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,像一只大型的毛绒动物:“可以抱抱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