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约过了二十分钟,谢停舟的精神力才全部耗尽。

他像是一个被人从水滴捞出来的人,明明是初春,冰冷的天气里,他的额角仍旧全是汗滴。

窒息感留存于胸,很久都没有消散,四肢百骸都牵牵扯扯着疼起来,伴随着沉重的头晕,好像在下一秒钟,就能让他昏睡过去。

谢停舟抿着苍白的唇,伸出的手指尖都因为精神力的透支而轻轻颤抖着,抚上了兰蔺的侧脸:“好啦。没事了,阁下。”

他安静的凝视了兰蔺一会儿,想要收回手、去洗漱一下的时候,刚要抽离的指尖却被人轻轻的握住。

力道并不是那么重,仿佛只要他抽回手,就能轻松地挣脱对方的桎梏。

兰蔺不知道什么时候,睁开了眼睛。

那双紫色的眼睛里仍然清澈见底,却不知什么时候荡漾着波纹。

像是一直平静的湖面被人投进了一颗小小的石子,泛起层起不穷的波澜涟漪。

他握着谢停舟的手,指尖缓慢而艰难的攀爬着,滑到了他的手心处,五指并拢。

这一次,他终于如愿抓住了他的手。

兰蔺看着他的眼睛,声音带着点哑,那是刚刚从昏迷之中苏醒的懵懂:“你刚刚在干什么?”

谢停舟不想让他知道那么多——他害怕,就像上一次他强行抽取自己的精神力来救兰蔺的时候,兰蔺脸上的不悦神色。

他不知道那些事情的对错,但是,只要兰蔺不高兴的事情,他就一定不会去做的。

于是,他摇了摇头:“没有,我在床边陪着阁下呀。”

“还想抵赖。”兰蔺冷淡的声线之中夹杂了一点虚弱,竟变得柔软起来,“脸色这么白,只是陪着我的话,刚刚是见鬼了吗?才能吓得这么面色苍白的。”

谢停舟的谎言被立刻戳穿,有些悻然,害怕兰蔺生气,小心翼翼地拽着他的衣角,那双漆黑眼睛里带着讨好的笑意:“阁下别生气!其实没什么的,医生说,治疗精神力缺陷的方法,其实可以尝试一下精神力安抚。”

他说完,像是为了缓和气氛一般,还冲着兰蔺眨了眨眼睛,那双湿润的眸子柔软又温和:“你觉得效果怎么样?”

兰蔺沉下脸,斩钉截铁地低声道:“不好。”

谢停舟信以为真,脸上的神色立刻变得小心翼翼和严肃起来:“真的吗?不过没关系啦,医生说过的,这个方法可能不适用于所有人,就像是更换精神力标识的方式不适用于阁下一样!没事,我们还能找更多方法……”

兰蔺看着他的眼睛,许久,才打断他:“你想把自己的精神力标识移植给我,是不是?”

谢停舟不知道兰蔺如此料事如神,有些惴惴不安:“没……”

“又在骗人。”兰蔺神色有些不愉,一字一顿的把谢停舟许下的谎言击破,“你如果没有问过医生,又怎么会知道我并不适合更换精神力标识?精神力标识难求,就像是人类身上最重要的器官一样,又怎么能够通过正当方式在很短的时间内获取呢?”

谢停舟害怕这件事情发展下去的后果,便急于否认,口不择言道:“谁说的,为什么非要在很短的时间内就非要获取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