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手,指尖一颗一颗地捻着兰蔺衬衫上的扣子,微微的屏住呼吸。

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呈现在他眼前,兰蔺本就病弱,开春以来的病症加重,导致他身上的肌肉缓慢的流失,这一次就显得更加明显起来。

谢停舟甚至能够看见他过于消瘦而突起的肋骨。

那块地方,里面窝藏着兰蔺的心脏。

谢停舟不由自主地伸出手,手掌轻轻的覆盖在了心脏上面,感受着他心脏一下一下的撞击着肋骨乃至于自己手掌时的搏动。

像是这样,就能够最近距离的感受着他的心脏,能够最大限度地与兰蔺共鸣。

感受他的疼痛,他的不舍,他的冷漠与疏离。

兰蔺仍旧是有生命力的。

尽管这力量太浅弱,太单薄。

谢停舟收回了手掌,指尖沿着他肋骨的形状游离,勾勒出整副肋骨的形状。

触感是硬的,带着兰蔺身上特有的那种不高的温度。

冷冷凉凉的,更像是一块瓷……或者是一块玉了。

他有些心疼的望着兰蔺,凑上去,轻轻的亲了亲他的耳尖,像是安抚:“阁下太瘦了,我要努努力,做出更多好吃的东西,把阁下喂胖一点。”

兰蔺自然没有回答他。

谢停舟习惯于这样的沉默,还算是自在的自言自语:“等我们去了贝尔曼岛,我们就先把那里的基础设施建设一下。你之前不是说,不喜欢奴隶的存在,那我们就把那个去年被你遣散的斗兽场改成贸易市场,让那些无家可归的奴隶可以找到自己的生存之道。”

“还有,阁下之前在贝尔曼岛住的那间别墅,现在已经被改成了小庄园的形式啦。四周有葱葱郁郁的树木围拱,就像是一个正圆形,阁下想种什么都很方便。有我在呢,我什么都会去学的。”

“还有极光……现在这个季节看不到极光,等到再过一个春夏秋天,我们就会在冬天看见极光了。上一次离开的时候,我眼睛不好,没有看到,还错过了你的介绍,真的很可惜。如果可以的话,我真的,很想和你再看一次呢。”

他垂着眸,把毛巾丢进水里,帮兰蔺换了干爽整洁的睡衣,才扶着他,再一次小心翼翼地躺了下去。

谢停舟没有离去,而是跪坐在床边,安静的凝视着兰蔺的睡颜。

兰蔺安睡得很熟。

他半张脸都陷入了柔软的蓬松枕头里,像是做了一场不好的梦,眼睫都随着呼吸轻轻地颤。

谢停舟屏住呼吸,像是害怕自己的呼吸惊扰到兰蔺的睡眠,只敢用目光去描摹他的眉眼。

——直到,那双眼上的睫毛轻轻的颤着,终于在某一个瞬息之中,睁开了双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