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让他别生气,都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了。
颜睿双手抱胸,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,清隽的五官,表情恹恹的,看着很有些不耐烦。
宋颂被他好言好语地惯了几个月,已经习惯了他对自己笑眯眯,这时候乍然对上他与生俱来的脾气,只觉得不安,细白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衣袖。
显而易见的求和息战的意思。
可颜睿仍然无动于衷。
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。
h市的初春三月里,温度微凉,少年穿着一件帽衫,她的手指不经意触及他掌背的皮肤时,沉着脸的颜睿,反手就将她温腻细软的手扣在了掌下。
灼热的温度烫得她本能地想抽手,颜睿却被她这个下意识的动作给刺得眼神微暗。
小太子可能真的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喜欢自己。
他上辈子只能在压抑和自我谴责里偷偷喜欢她,可没想到再见到她的时候,还得这样担惊受怕。
可能“她还挺喜欢自己”这个认知,兴许是自己的错觉,是他死皮赖脸下,她做出的妥协。
他心累的要命,却忽然在空荡荡的教室里,听见一声细细绵绵的——
“哥哥。”
颜睿只觉得自己一颗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,在这声“哥哥”里,又软成了春水。
喉间被这个称呼喊得发涩发痒,只想把面前局促不安又小心翼翼的少女狠狠揉进怀里。
小太子又是服软道歉,又叫他“哥哥”,颜睿再大的火气都被她这两个举动收得服服帖帖。
本来还怪她擅自帮他做决定,转头心里就开始琢磨怎么讨她的好。
颜睿眉毛往上一抬,不紧不慢地磨着她: “想我听话啊?”
宋颂咬着下唇,点了点头。
“不想我生气?”
少女眨着眼睛,又乖巧地点了点头。
颜睿被她委曲求全的眼神看得心都软了,满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看吧,还是在意我的。
这个认识让他愉悦,继续漫不经心: “我就听我老婆的话。”
宋颂愣了一下,反应过来之后,脸都红了,张口结舌半响,嘴巴里终于蹦出了“流氓”两个字。
颜睿恬不知耻: “对,流氓就听他老婆的话。”
他忽地靠近她。
视野里是他骤然放大的脸,宋颂本能地往后缩一下脖子,后背靠上椅背的时候,身体却已被他用双手困在课桌之间。
离得太近了。
少年英挺的鼻尖都快碰到她的鼻尖。
呼吸交缠里,她能看见他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,自己手足无措的倒影。